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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铺垫（第1页）

唐无锋在襁褓中就没了父母，被当时还是太子的孝康皇帝接入东宫，与皇长孙放在一起养育，直到后者因病夭折，孝康皇帝才将唐无锋送回了剑庐。

他回到剑庐时，亲祖父崇明伯尚在，但年纪老迈，又有旧疾，无力养育亲孙。唐无锋几乎是被几个师叔伯们合力照顾养大的，心里对于继承了祖父衣钵的掌门师叔一向十分亲近。如今听说对方病重，他的心情就不由得低落下来。

他低声问谢咏：“谢师弟，你跟我说句实话，掌门师叔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果然要不好了么？那……还能撑多久？”

谢咏心知掌门师叔还没到病死的时候，上辈子他也是因为意外摔伤，方才伤重难愈而去世的，若不然他说不定比祖师爷都要长寿。今生得了谢咏提醒好，掌门师叔是不可能再到那个会导致他意外摔伤的地方了，如今拿旧疾做借口，不过是想要召回门下弟子的理由而已。

于是谢咏便含糊地说：“师叔师伯们都不肯跟我说实话，只让我不必担心，且回京城办正事要紧。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还打发全森全师兄出岛寻访名医。我估摸着……师叔这回的病情是真的不太好，绝不是他自己说的，随便养养就行。”

全森是掌门师叔的亲传弟子，平日里一贯侍奉在旁，专门负责掌门师叔的饮食起居，轻易不会离开崇明岛。如今连他都被派出去寻访名医了，可见情况有多严重！

唐无锋听得眉头紧皱：“这可怎么办……我们又无法轻易告假，就算想要回剑庐探病，只怕也难以办到……”

谢咏正色道：“唐师兄，你别怪我说话直。你是少剑主，将来是要继承剑庐基业的。掌门师叔当初从祖师爷手中接过掌门之位时，就曾说过，他只是代你执掌剑庐，等你长大成人了，便会将剑庐重新交还到你手中。这些年，掌门师叔一向待你不错。祖师爷临终前，也说他是个厚道人，让你多孝顺他。

“如今你带着剑庐的师兄弟们在皇城挣前程，剑庐的事务全都扔给了掌门师叔。门派里出色的弟子几乎都跟着你走了，除了全森全师兄，剑庐上下根本没几个人能帮得上掌门师叔的忙。师叔其实正值壮年，会这么早就犯旧疾，多半是累出来的。他为你承担了那么多，如今他病得厉害，难道你真的不回去看一眼么？”

唐无锋被谢咏说得头都抬不起来：“我……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可我实在没法告假……”

“皇城里正经值守的禁卫军，家里遇到要紧事了，该告假还是能告假的。”谢咏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咱们师兄弟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呢？真遇到什么事，需得告假几日，难道皇帝就真的一刻都离不得了？只怕我们师兄弟消失几日再回来，皇帝都未必会察觉呢！”

唐无锋哑然。就算他想说师兄弟们都很受皇帝看重，面对谢咏这个大半年前还跟他一样在皇城中值守、对内情一清二楚的师弟，他也撒不出这样的谎来，只能无言以对。

谢咏又低声道：“皇帝其实就是对唐师兄你有心结罢了，旁人多半是受了唐师兄的牵连，否则在皇帝那儿，根本就排不上号。实在不成，唐师兄就让几位师兄弟姐妹告个长假，先回崇明岛侍疾，你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在皇城值守。如此一来，掌门师叔身边有了照看的人，师门庶务也有人分担了。”

“这……”唐无锋面露犹豫，“这能行么？就怕皇上未必答应。”

“掌门师叔是朱家远支宗室，算来也是皇帝的长辈。他生了重病，想要几个徒子徒孙回去侍疾，如何不能行了？”谢咏不以为然地道，“他要是不答应，就把消息透露给御史和几位大学士，自有人会劝皇帝答应的。无论是孝道，还是尊师重道，他都没有扣人不放的道理！”

唐无锋有些讪讪地：“谢师弟，你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皇上不是不讲理的人，没必要惊动御史。”他想办法让东宫旧侍从们劝皇帝几句就行了，大不了就从吕太后那边下功夫。

谢咏只是要把师兄弟们救走罢了，用什么法子都在其次，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他见唐无锋似乎另有打算，也不多言：“总之，先让一部分师兄弟姐妹们回剑庐侍疾。你回不去，也可以让其他同门代为尽孝。

“若是掌门师叔能好起来，也就罢了，过后师兄弟们如果还想再回皇城，也由得他们高兴。但如果……掌门师叔的病好不起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丧信传到京城……“

唐无锋吃了一惊：“师叔的病真的重到这个地步了么？！”

“我不知道。”谢咏含糊地回答，“但看其他人的脸色，师叔的病情绝对轻不了。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日，唐师兄你心里得有数，哪怕是先帝有遗旨在，你也该回剑庐守上三年孝的。否则，你这个少剑主如何能服众？如何能顺利接掌剑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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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锋脸色发白，咬了咬唇：“这是当然！”掌门师叔对他有教养大恩，师叔若是去世了，他自然要守孝的，还得守足三年重孝，才说得过去！即使他再想留在皇城护卫圣驾，也没有违了孝道的道理。

谢咏又道：“其实……你若是能早些回剑庐去更好。有些事，掌门师叔肯定是要交代给你的，总有些剑庐掌门代代相传的绝密……若是让旁人转述、转交，就怕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地方。你将来要执掌剑庐，不知道这些隐密之事，也不太好……”

唐无锋苦笑：“谢师弟，我一听说掌门师叔病了，就恨不得立时飞回崇明岛去问安！可我走不了，又能怎么办？！”若是回师门守孝，那还有足够的理由请辞；可师叔眼下还没到那一步呢，他又能有什么借口向皇帝告假呢？

谢咏瞥了他一眼：“那唐师兄就自己想办法吧，让人先知道掌门师叔的病情不好了，再想办法把师姐妹们送回去侍疾。只要皇上与朝中大臣们知道掌门师叔的病情，日后你想要告假时，也会容易许多。”

唐无锋迟疑：“可师姐妹们眼下都在马国丈府守着……”

“马国丈夫人一介弱质女流，非得要剑庐女弟子看守才行么？”谢咏淡淡地道，“师姐妹们反而不好在近前侍候，只能在院子里看守，能管什么用？还不如从宫里打发几个近身侍候的宫人，连马国丈夫人的饮食起居都管起来，不怕她出什么夭蛾子。”

这话倒也有道理……

谢咏见唐无锋沉吟不语，便站起身：“唐师兄好好想想吧，但别考虑太久了。师叔的病情也不知到底如何，万一真个不好，还不知道能撑多久。万一师姐妹们回去得太迟，就怕来不及了。唐师兄你心里不好受，众位同门也同样会难过。哪个不是掌门师叔看着长大、精心教养的？总要让大家有个尽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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