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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从躬身应道,语气恭敬。
舒日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说她像他死去的姐姐,可她分明没有姐姐。
是他记错了,还是……另有隐情?十年未见,他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个曾经在桂树下接过她桂花糕的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冷酷偏执的模样?
她被侍从引着走出冷宫,外面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窒。
宫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
昔日熟悉的宫人要么倒在血泊中,要么瑟瑟发抖地被士兵押解着,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这就是她的故国,大胤王朝,曾经繁盛一时,如今却沦为人间炼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舒日迟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她是大胤的公主,即便国破家亡,也不能失了风骨。
銮驾早已备好,金丝绣成的帘幕,质地华贵,与这尸山血海的景象格格不入。
舒日迟被请进銮驾,侍从为她奉上了茶水点心,态度恭敬,却处处透着疏离与监视。
她没有动那些东西,只是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睛。
銮驾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也碾过了她心中残存的念想。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年时的画面。
那时的陆延曦,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她哼唱自编小调时,悄悄靠在墙角倾听;会在她放风筝不慎将风筝线扯断时,默默爬上树帮她取下;会在她冻得瑟瑟发抖时,将自己身上并不厚实的披风脱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那些温暖的瞬间,与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偏执冷酷的新君,判若两人。
是岁月改变了他,还是仇恨扭曲了他的心智?
“公主,喝点水吧。”侍从轻声提醒道,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舒日迟睁开眼睛,接过茶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凉。
她小口啜饮着,目光透过帘幕的缝隙,看向外面。
陆延曦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走在銮驾旁边,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时不时有将领上前汇报情况,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简短而威严。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銮驾,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审视,有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舒日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愈发困惑。
一路向北,路途遥远。
陆延曦对她虽无苛待,衣食住行皆按公主规格安排,却从未再主动与她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疏离而冰冷。
舒日迟也乐得清静,只是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故国的冷宫,想起少年时的陆延曦,想起那些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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