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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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特别行动1（第1页）

周慕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接过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零钱。

现在，她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这张纸币的一端，轻轻捻了一下，里面夹层里的东西大概是一张薄棉纸。又用指甲沿着纸币的边缘轻轻划了一道，确认封口处没有用胶水粘死，只是简单地折进去的。

然后她才把纸币平放在桌面上，掌心压住一端，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甲沿着纸币的中缝轻轻一划。

纸币沿着折痕自然张开，夹层里露出一角白色的纸边。她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个纸角，不疾不徐地往外一带，一张叠得极薄的纸条便从夹层里滑了出来，落在她掌心里。

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是用铅笔写的，笔画刻意写得工整而呆板，看不出任何个人风格。一共两行字：“老东家问，那批货还在不在仓库里。如果在，想办法让它坏了，坏得像自己坏的。”

“老东家”这三个字，她已经快一年没听到了。

上一次听到这三个字，还是1938年底，武汉沦陷前夕。当时她在汉口的秘密联络点接收了一批文件，接头人对她说：“老东家让你安心潜伏，没有指示不要动，保存自己为首要任务。”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沉寂下来，像一个真正的书店老板那样过日子，买菜、做饭、看店、记账，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挺好。

没想到，今天任务来了。

周慕白把纸条凑到煤油灯的火焰上，看着它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她盯着那片焦黑看了一会儿。

“那批货”指的不是烟酒布匹，不是金银细软，而是一个人。

一个被关在地下室里的人。

一个姓冈村的人。

而“坏了”，就是让那个人永远闭嘴。

她不是没想过拒绝。可她丈夫的下落还攥在关东军特务机关的手里。那个男人是三年前在北平失踪的，有人说他被日本人抓了，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但始终没有确切的音讯。

直到去年冬天，有人在接头时“无意中”提了一句：“你家先生还在吉林呢，身体不太好，但还活着。你要是把事情办好了，上面可以考虑让你们团圆。”

这句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足够了。

周慕白把烟灰缸里的灰烬倒进垃圾桶，用一张废纸盖上，然后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她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闭上了眼睛。

明天，她还会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见到街坊邻居，还是会笑着打招呼。有军官太太来买书，她还是会给她们推荐最新的小说和画报。

她只知道那批“货”关在原领事馆的地下室里。具体几道门、几个岗，她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她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把消息传出去，传给一个她不知道姓名、不知道长相、只知道会在某个特定时间来店里买某本书的人。

还好，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需要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另一个她不知道身份的人。

这就够了。

同一时刻，千里以北的新京下着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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