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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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我的孩子也丢了呀……”胡九月喃喃地说。

“你不觉得，这是你将自己的痛苦强加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让他们与你一起痛苦吗？”

“那我的苦又有谁能体会的到？想当年，假如你们警察能够尽职尽责，我的宝宝也不会死在外地，与我永远分开。不过，还好，他爸爸去陪他了，呵呵呵。宝宝不再孤单，我也不孤单，我有家明。”

龙飞听胡九月说起于大海，不禁心中生疑，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于大海去外地寻找儿子后失踪，多年没有音讯。对于家人来说，就算亲人已经死在外地，就算见到尸体，也不愿意承认其死亡，于宝宝就是如此。而今，胡九月却直接判定于大海已死，这有点儿不正常。龙飞决定诈一诈：“于大海？他是怎么死的？”

“不是我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故意的。”胡九月面露慌乱，伸出双手比划着，将纸杯打翻，茶水顺着她的衣服流到地面，她也没有躲闪。

“你怎么打死的他？”龙飞顺着胡九月的思路接着问。

胡九月看向斜前方，眼神散开，像是陷入了过去的时空

于宝宝被拐后很长一段时间，胡九月无法走出儿子已经从她生活中离开的事实。从最初的哭泣，到后来的歇斯底里，甚至是神经质，于大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想改变。于是发疯地去刑警大队，看各种报纸，还有电视，期待能早日找到于宝宝。然而，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孩子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最后连办案民警的面都见不到了。痛苦归痛苦，生活还要继续。于大海将榆城区的房子卖掉，换到本州区居住，期待能将过去遗忘。

那天很巧，傍晚时分，于大海提前从花卉市场下班，来到正门前面的停车场取车，刚好看到一个小男孩儿手里拿着一只淡蓝色的恐龙玩具在找爸爸，六七岁的样子，很可爱。

还不到下班时间，路上的人不多，于大海弯下腰询问他家在哪里。男孩说不出，只说和爸爸一起从市场买完东西，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又去里面，只说让他在这里等，天快黑了，还没有回来。

于大海看了看四周，匆忙行走的路人，平时在附近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围没有异样，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迸发：把这个男孩子领回家，妻子见了一定会喜欢！这句话由细声细语渐渐变的震耳欲聋，像是在他耳边怒吼！他一把抱住男孩，“我帮你找爸爸！”

就这样，这个自称叫“一寒”的小男孩去了他家，于大海对胡九月谎称是表弟家的孩子。胡九月没有问为什么，给男孩取名字叫“家明，胡家明”。

这个“家明”不赞成自己的新名字，说自己叫一寒，他央求叔叔阿姨帮他找爸爸妈妈，把他送回家。起初，夫妻二人还是有耐心的，用各种玩具连哄带骗，转移他的注意力。接下来，是恐吓，最后，得知男孩有癫痫病史后，胡九月加大用药量。

于大海和胡九月的新居在实验小校旁边，远离其他居民楼，没有邻居。“家明”不哭不闹的时候，夫妻二人会让他在一楼客厅玩耍，一旦耍脾气，胡九月只好把他关进地下室。把含有镇定作用的药碾碎后，掺到皮蛋瘦肉粥里，让“家明”吃完。渐渐地，“一寒”变成了“家明”，他不再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而是与胡九月相依为命。

有一段时间，寻找失踪儿童魏一寒的小广告，总在花卉市场的展板上、附近路灯杆上出现。于大海看在眼里，逐渐感到了良心的不安。同样是父亲，他知道失去儿子的痛是怎样的痛，自己经历过，所以他对魏一寒的父亲怀有深深的愧疚之情。他后悔那天傍晚的冲动，后悔没有将魏一寒送回家。他知道当时自己的借口：“魏一寒说不出自己居住的小区名字”是多么的苍白。他明明可以把孩子送到派出所，让警察帮助寻找，总会找到家的呀，可是他并不愿意那么想。

生活就是这样讽刺，原本是受害者的他，竟然无意中变成了加害者。就像他原本讨厌某类人，结果却活成了那类人一样。

他想弥补自己的过失。

一日傍晚，于大海回到家，听到地下室有动静，胡九月正在端着粥让“家明”吃。在于大海看来，那个孩子的精神已经和来时大不一样，原本说话清楚伶俐，渐渐有些含糊不清，爱睡觉，胆小怕光。他知道这和大量使用癫痫药物有关，喊了一声妻子的名字，上前抢饭碗。

胡九月正在气头上，使出全身力气推搡丈夫，最后把饭碗狠狠砸向于大海。于大海没站稳，“哐当”一声，后脑勺着地，直挺挺躺在地上，双腿蹬了几下，渐渐变得一动不动。胡九月这才发现，鲜血从于大海脑下流了出来，粘稠、冒着热气。她吓傻了，半天挪不动半步，看向“家明”，那孩子早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地下室被胡九月锁上，她带着胡家明在一楼居住。对外称于大海接到外地警方的电话，去找儿子。白天让胡家明吃饱后睡觉，自己重新接手大海鱼虫店的生意。

假如生活一直这么下去，不幸的家庭就不会有交集，或许也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然而，没有然而。

张文春买鱼时无意的言行举动，激起了胡九月内心深处极大的恶！人生已经很痛苦，还要被人瞧不起，凭什么幸福的人永远要幸福？底层的人要受到歧视？她留心观察，收集信息。万万没有想到，何小蕊、张繁子母女也会因为鱼来到她的面前。一切来的太顺心如意，让胡九月狂喜不止，她期望张繁子能成为她的第二个“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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