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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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给我的？&rdo;姜颜放下笔，伸手接过那层层油纸包裹的物件一看，上头果然写有她的名字，还盖了加急的戳儿。

一旁，姜知县还在品味她对的下联，随意开口道：&ldo;可否是应天府的友人，特地送给我儿的生辰礼物？&rdo;

&ldo;应天府的人并不知晓我的生辰年月。&rdo;姜颜满腹狐疑，拆开盒子上的红绸带，剥开五六层严密的油纸，方才露出一个漆花雕镂的木盒。

姜知县一瞥那木盒，便道：&ldo;光是这个盒子便价值不菲啊。&rdo;

&ldo;……&rdo;如此大手笔，姜颜有点猜出是谁托驿使送来的了。

打开盒子一看，不由怔愣。

盒子里躺着一束虬曲的绿萼梅花，梅花想必是经过特殊的干燥处理，花瓣虽然有些干皱，却仍保持着最脱俗的淡绿色泽，远远看去就像是刚从枝头折下似的，还扎着杏黄的丝带。

&ldo;我府院中有一株几十年的绿萼，花开甚美，你若愿意……&rdo;

&ldo;下次再见就得是明年开春，可惜，我见不到应天府的寒梅开花了。&rdo;

原来当初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苻离竟是记到了心里，托人快马加鞭而来，只为送一枝应天府初绽的梅花。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姜颜嘴角微扬。盒中还有三个系着锦缎的小绸袋，一只绸袋上用熟悉的字迹写着&lso;泡茶&rso;二字，里头装着风干的绿萼；一只绸袋上写着&lso;糕点&rso;，里头装着白蕊；最后一只上写着&lso;酿造&rso;，里头装着的是同样风干的红梅。

每一种梅花都标上了最适合的用途，也难为苻大公子如此心细。除此之外，盒中再无只言片语，连一个落款都无，倒也符合苻离清冷孤傲的性子。

姜颜甚至能想象那个贵气的少年坐在窗边，面无表情而又极其慎重地将梅花归类，置于绸袋之中，再小心封口，盖上盒盖。他或许是打听到了她的生辰，又或许只是凑巧这个时候送到……

不管怎样，姜颜明白：他的心，永远比他的脸色要热。

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地有些雀跃。

过了半个时辰，曹婶提着鸡鸭鱼肉和草绳捆着的白菜归来，才一进门便听见姜颜一脸期待地喊道：&ldo;嬷嬷，今日给我做梅花糕可好？&rdo;

曹婶一拍大腿：&ldo;哎哟我的姑娘，你要是早说我便去集市上买些梅花干了！现在集市散了，我去哪儿给你弄梅花哟？&rdo;

&ldo;没事没事，我这儿有！&rdo;姜颜从屋内伸出一颗脑袋，笑着央求道，&ldo;嬷嬷，我今日一定要吃到梅花糕的，明日再吃就不是这个味儿了！&rdo;

&ldo;好好好！今儿姑娘生辰，姑娘最大，我这便给你弄！&rdo;曹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爽朗道，&ldo;等着啊！&rdo;

姜夫人缓步进了屋，将手中绳子串着的几包果脯放在案几上，解了斗篷问姜知县道：&ldo;阿颜怎的这般高兴？&rdo;

姜知县正俯身在正方红纸上写&lso;福&rso;字，闻言摇了摇头，叹道：&ldo;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有人不远千里折梅相送，她自然开心。&rdo;

姜夫人品味着丈夫这句话的含义，仅是片刻她便明了，挪步至丈夫身边站定，轻问道：&ldo;苻家大公子给她送来了东西？&rdo;

姜知县微微颔首。

&ldo;送梅花，他这是何意？&rdo;姜夫人揣摩着，微微蹙起烟眉，颇为忧虑道，&ldo;阿颜与苻家的婚事，我总归不放心。若是老国公还健在就好了，又或是，当年我们并未收下那半块玉……&rdo;

&ldo;娘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rdo;姜知县放下墨宝，伸手将夫人拥入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轻轻一蹭，方喟叹道，&ldo;少年人无忧无虑，这样珍贵的年岁已经不多了，就让阿颜自己选择罢。&rdo;

&ldo;嗯。&rdo;姜夫人依偎在丈夫的肩上，闭目轻柔道：&ldo;今日是阿颜十六岁生辰，愿上天保佑她能一生无病无灾，展颜如初。&rdo;

&ldo;阿娘，前日买的玄青色绢布在何处？&rdo;姜颜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的嗓音活力依旧，&ldo;我要做扇……&rdo;

话还未说完，她推门见到亲昵依偎的父母，顿了顿，又默默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掩上门，销声匿迹。

半月后，正月十五，元宵灯会。

&ldo;&lso;遇水则清，遇火则明&rso;……&rdo;姜颜扎着少女的圆髻，髻后缀着浅绿的飘带，裹着毛茸茸的兔毛领子站在各色莲灯下，抬头望着上头垂下的谜语字条，笑眯眯地问摊面上的老板，&ldo;老板，这个谜底是个&lso;登&rso;字，对否？&rdo;

老板战战兢兢，抱着摊面上用来奖赏猜对者的泥人、糖人等物，突然扯开嗓子喊道：&ldo;姜家姑娘来扫荡啦！大家快把灯谜收起来！&rdo;

霎时间摊主人纷纷闻风而动，撤灯谜的撤灯谜，收摊子的收摊子，如临大敌。

姜颜莫名成了全街的警戒的对象，奇怪道：&ldo;哎你这人好生奇怪，挂着灯谜不就是让别人来猜的么？猜对了有奖不是理所当然么？为何要收摊，不让我玩儿！&rdo;

&ldo;哎哟姑娘，您哪是玩儿啊，您是要了我们的命！&rdo;摊主人叫苦不迭，&ldo;年年元宵灯会，您年年从街头猜到街尾，就没有您答不出的谜底，逛完一条街回来奖品能堆满一车！洒家这都是小本生意，哪禁得起您这般扫荡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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