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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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总是有办法的！世上百万富翁何止千百……&rdo;他为自己的迂腐多虑而自责了：&ldo;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菜都摆到桌上了，还愁如何吃吗？&rdo;

本世纪八十年代，匈牙利建筑师鲁比克为了建筑上的需要，结果种瓜得豆，设计出了风靡全球的魔方。它是不同颜色的六面体，每面有九个小方块，转动起来，变化无穷，据说可以变幻出千万种图案。四十年代的张慎之，也发明了一种&ldo;魔方&rdo;，那就是他的探宝、挖宝、藏宝、用宝的种种方案，即使那宝窟挖掘不到，由此而激发出的智慧，所创造的方法，也会像鲁比克一样，种瓜得豆，写一部挖宝奇书。

张慎之像扭动手中的魔方一样，在想象挖掘宝藏的种种方案。它可以千变万化，令人着迷，眼看转成一面红了，无意间一扭，突然跳出一块黑色，越扭红格越少而黑格越多，几乎使他陷入疯狂。

他的挖宝美梦第一步就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他的思号是形象而生动的：

当他向马步芳宣布这个秘密的时候，马步芳反应是冷淡的，而后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ldo;非常有趣，我听了一段当代的天方夜谭，它虽然没有&lso;南木特&rso;甘南藏戏，藏语称&ldo;南木特&rdo;即&ldo;传记&rdo;之意，亦称&ldo;拉卜楞藏戏&rdo;，由藏族民歌、舞曲、僧歌演变而来。马步芳、马元海均爱此乐。悦耳，却使人陶陶然如饮佳酿，如做美梦……&rdo;

&ldo;军长！这是祖上至嘱，绝不虚妄。&rdo;张慎之直言抗辩像是祖先受了侮辱。

&ldo;那么，真的有此原件？&rdo;

马步芳表现得完全像柳宗元在《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中所写：&ldo;始闻而骇，中而疑，终乃大喜……&rdo;请承启处长快些将至嘱取来，大有先验货再还价后付钱之意。

张慎之怀着既兴奋又不安的心情，把那张&ldo;宝窟指南&rdo;放在马步芳的黄色柚香木桌上。

马步芳目光如锥如电如火，庄重地专心致志地看了三遍，然后激动地仰起脸来：

&ldo;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去发掘？&rdo;

张慎之把想了不下十遍的方法告诉了他。

&ldo;你准备怎样分发这两缸珍宝？&rdo;

&ldo;你一缸，我一缸，先分为甲、乙，然后抓阄，我相信军长的运气比我好……&rdo;

&ldo;那好，一言为定！&rdo;马步芳站起来，满面喜色，&ldo;事不宜迟，你去制订&lso;演练计划&rso;吧，要像真的。&rdo;

&ldo;我一定做得天衣无缝！&rdo;

&ldo;我相信……晚上，十一时十三分准时把计划送到我办公室来。&rdo;

&ldo;用不到那么长时间，下午四时之前我就会弄好！&rdo;

张慎之竟然敢于改动马步芳规定的时间，因为大行不拘细谨，仿佛他们已不是上下级而是伙伴关系了。

&ldo;不行，下午这里人多事杂，晚上我照常要看歌舞，准时前来吧。&rdo;

张慎之点头应是，他在得意之时，竟然大礼不辞小让，忘了给马步芳敬礼，兴冲冲地走了。得意而不忘形太难了，利令智昏太易了。

张慎之的假演练真掘宝的计划，详尽周密到自我陶醉的程度。&ldo;这是惊世杰作&rdo;，似乎已经载入世界奇闻录了。

当他准时出现在马步芳的办公室时，空无一人，马步芳的卧室却亮着灯，他兴冲冲地推门进去。

突然一阵枪响……

&ldo;林冲误入白虎堂&rdo;的念头刚在脑幕上闪动了一下，就倒在血泊里了！

&ldo;抓刺客啊！&rdo;

那是一阵杂乱的惊呼声和脚步声。

张慎之想到这里，心中猛然一凉。马步芳要置他于死地太容易了，方法可以千种，时机可有千次。

他终于明白了。&ldo;指南图&rdo;交出之日，就是他死亡之时。陡然间，一股透骨的寒气掠过脊背，悚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隐约意识到命运不是惠顾而是嘲弄，这份拿不到手的&ldo;遗产&rdo;，就像钩魂摄魄的伥鬼一样，非把他送入虎口不可。

他又扭动了一下&ldo;魔方&rdo;，蓦然间又跳出了一个红格。出现了新的转机：

&ldo;我可以交给他一个膺品，一张修改过座标的指南图，他离了我就无法找到宝窟……&rdo;

当然，还不完善，他又扭动了一下，又跳出一个红格子。

&ldo;我可以当众公开宣布出来，有口皆碑，谁也不能公然加害于我……&rdo;

当然，还不完善，他又扭动了几下，接连跳出几个红格，似乎很快就又变成一面红了。

一会儿黑云当头，一会儿福星高照，既不是一面红，也不是一面黑，而是杂色相混。

&ldo;必要时我捐献给国家，只要求十分之一的奖励……&rdo;黑红之间又出现了蓝格。

&ldo;不到山穷水尽无路可寻时，我不走这一步。&rdo;

黑红蓝之间又出现了白格。

张慎之的所有知觉几乎被这个宝窟（也许叫魔窟更好）囚禁住了，他梦幻般地在这个&ldo;魔窟&rdo;中来往奔突，他时而走进一座珠光宝气的宫殿，时而又坠入蛇蝎蜈蚣成团的洞穴。

后来，一位文学家的一句名言挽救了他：&ldo;一切都在希望与等待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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