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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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2页）

&ldo;嗯。&rdo;唐飞语调平静，依旧在擦着一只一只的玻璃杯，&ldo;希贝，我仔细想过你和阿岳说的话了，我还年轻，的确不能一直守在这家店里。不管是为了弯弯，为了我妈妈，还是为了阿岳，我都应该继续努力，所以，我决定和弯弯一起去意大利，即使不能学习建筑设计，我也要重拾起雕塑老本行。&rdo;

童希贝认真地听着，唐飞说完后，她弯唇一笑道：&ldo;这想法很好啊，不过我是觉得，你做这些并不需要为了别人，应该是为了你自己。&rdo;

唐飞点头：&ldo;对，为了我自己。&rdo;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着咖啡馆里熟悉的每一个角落，幽幽地说，&ldo;只是要和这里说再见了，真是很舍不得。&rdo;

童希贝也望向店里的每一张桌子，每一张沙发，那温暖的橙黄色令她心中感动，这里有太多她与阿岳的回忆，她叹了口气，问：&ldo;阿岳有没有说，接下来他有什么打算？&rdo;

唐飞摇头：&ldo;他叫我不要担心他。我和弯弯离开以后，他一个人很难经营这家店，权衡再三，我们还是决定把店转让。至于他对未来的打算，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他会回嘉兴，继承他父亲的画廊，或者考虑重新开一家店，雇人来管理。其实，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我觉得，有些事，阿岳会更愿意和你讲。&rdo;

童希贝眨眨眼睛，问：&ldo;他在楼上吗？&rdo;

&ldo;在。&rdo;

她笑起来：&ldo;我上去找他。&rdo;

阿岳正在睡觉，他连墨镜也没戴就给童希贝开了门。

童希贝随着他走进房间，就看到他又翻身爬上了床，侧着身背对着她。

童希贝在他床边坐下，看着阿岳修长的身体，宽阔的背脊发了会呆。阿岳一直没动，身体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童希贝弯腰探头打量他，阿岳的头发凌乱，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不过脸色依旧不好，显然前一晚睡眠很糟糕。童希贝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阿岳抬起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ldo;阿岳。&rdo;童希贝唤着他，他没出声，童希贝说，&ldo;唐飞刚才告诉我，你要把shgffee转让了。&rdo;

&ldo;嗯。&rdo;阿岳点头。

&ldo;那，咖啡馆关门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rdo;童希贝柔声问。

阿岳干脆地吐出两个字：&ldo;没有。&rdo;

童希贝一怔，说：&ldo;你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rdo;

&ldo;请一个保姆，照顾我的生活。&rdo;他淡淡地说着，&ldo;我可以继续学习盲文，对我来说，学这个还需要很多时间。&rdo;

&ldo;阿岳。&rdo;童希贝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了起来，她尽量心平气和，&ldo;其他呢？你难道没有其他打算了吗？&rdo;

阿岳原本是屈着双腿，低着头的，听到童希贝的话，他抬起头来，一双空洞的眼睛面对着童希贝，凹陷的眼眶中，右眼眼睑不受控制地颤动着，眼里的虚无一览无遗。

他沉沉地说：&ldo;希贝，你觉得我应该有怎样的打算？我会的那些东西，哪一样现在还能做？画画、书法、雕塑、摄影，哪一样我都做不了了。我看不见了，一点都看不见了，我连路都走不稳当，连饭也不会做，我甚至无法一个人生活。你倒是说说看，我究竟还能做些什么？盲人推拿按摩？盲人钢琴师？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就报名去学，将来说不定还能开一家按摩店……&rdo;

他很少会说这样自嘲的丧气话，童希贝立刻打断他。

&ldo;别说了！&rdo;她心中酸涩，一把抱住阿岳，把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说，&ldo;咱们不急，什么事都慢慢来，阿岳，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条适合你的路的。&rdo;

阿岳浅浅一笑，他终于也回抱住了童希贝，双手轻轻地拢着她的身体，他摇头说：&ldo;这条路，我已经找了四年多了，本来以为，shgffee就是我未来的事业，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它只是一个禁锢唐飞和弯弯的牢笼。当初，我为了自己的梦想，从来不会去管别人的意见，现在，唐飞为了我，居然能放弃他的事业和爱情，他已经照顾了我那么多年，我实在是太自私了。&rdo;

童希贝摇着头：&ldo;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是个自私的人，当时，你也不会去救唐飞了，不是么？&rdo;

阿岳皱起眉，侧了侧头，低声说：&ldo;唐飞告诉你的？&rdo;

&ldo;嗯。&rdo;

&ldo;那只是一种本能。&rdo;阿岳唇角扯出一个笑，&ldo;是我把他带出去的，我当时只想着，一定要把他平安地带回国，我一点儿也没想会有怎样的后果，如果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瞎子，我也许就不会这么做了。&rdo;

&ldo;你还是会的，一定会的。&rdo;童希贝吻了下阿岳的脸颊，笃定地说，&ldo;虽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面对事情时，大家会有不同的选择，这些选择，有时候无关对与错，但是你是岳明亮啊，我相信，那时候不管有多危险，你都会去救唐飞的。即使不是唐飞，是你妈妈，是我，是弯弯，是你前女友，甚至是个你不认识的孩子，你都会这么做的。前几天你下水去救楠楠，就是毫不犹豫的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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