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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 何为屈辱（第1页）

万香楼是龙都有名的销金窝，楼里的姑娘不仅漂亮，且各个身怀绝技。其中扶桑姑娘更是艳名远播。许多公子哥为了她散尽家财也未能与其春宵一度，这便是她的手段了，朝思暮想却仍旧得不到的，才称得上最珍贵的。

蒋舜华端着茶点从满是莺莺燕燕的长廊上走过，姑娘们对这新鲜的面孔似是司空见惯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或许有许多人像她这般自愿沦落风尘的，为了生存，为了能活下去。女子若能自轻自贱到青楼里谋生，或许当真是受够了磨难。

几年的逃亡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高贵骄傲却依旧如影随形，便是此刻这种端茶送水的活儿，她做来也不似小门小户那般拘谨。盈盈一握的腰肢挺得笔直，双肩持平，脚下的步子平稳细碎，裙摆微微波动，腰间佩戴的流苏随之摆动，好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涟漪一般。

转过长廊来到别苑，与前厅的熙攘相较，别苑的雅致很容易让人以为此刻身处之地并非青楼，想来那公子定是个了不起的金主，否则又怎会轻而易举的进得了扶桑姑娘的房间。只是还未到扶桑轩便被丫鬟拦了下来：“站住！你是谁？扶桑姑娘正在陪一个重要的客人，不准任何人进去，你把东西放这儿就可以走了。”

蒋舜华看了那丫鬟一眼，她私心里是不想进去的，但若是放了东西就走，常软玉怕是要给自己难堪：“我……我叫木槿，是常妈妈叫我来的，扶桑姑娘既然有吩咐不让人进去，那我与姑娘一起在这儿候着可好？”

“候着？看你装扮不像个丫鬟，我哪敢让你在这儿候着？”那丫鬟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蒋舜华几眼便是一番讽刺。

蒋舜华也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又看了看她的，衣料虽不是名贵的云锦，但也是极难得，方才她路过长廊看别的姑娘的穿戴也是及不上她一半，何况是眼前这个小丫鬟。常软玉是看那公子对她的印象不错，此刻蒋舜华虽不能陪客，但在一旁陪着端茶送水，也未尝不可，而这丫鬟定然是以为她是来抢扶桑生意，所以才这般排挤。

“姑娘误会了……我……还……我还不是……”蒋舜华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她始终无法坦然的说出自己是万香楼里养着待价而沽的姑娘。而正在这个时候，扶桑从里面走出来，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蒋舜华，不禁冷哼了一声说道：“看来常妈妈真是捡到宝了，还真是个美人胚子，这张脸，便是着粗布麻衣也能叫人记住。”

蒋舜华低着头不作答，扶桑绕着她打量了几番：“哎呀真不错，腰肢够软，皮肤白皙丝滑，只是这身量有些娇弱了，不过你才十三，还有的长，这将来还不知会有多少男人拜倒在你的裙裾下呢，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是谁调教的你！”扶桑说着在她的腰肢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嗯……”蒋舜华不敢喊疼，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女人之间的喜恶从来都是如此简单，扶桑是个漂亮的女子，但蒋舜华的美是会叫女人嫉妒的，唯有将她的美摧毁，扶桑才能安心。

“哼……模样不错，只可惜是个不会叫的哑巴。记住了，你上面这张嘴也是能让男人********的，但这闷声不响的不会喊疼，哪个男人会来疼你？”扶桑俯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蒋舜华浑身发麻，她如今还不太懂扶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得男人与********放在一起，她只觉耳根一热，脸颊也跟着微微发烫。

“多谢扶桑姑娘提点，舜……木槿记得了。”蒋舜华依旧低着头，小声的回答着。她心里仅存的高傲与自尊在扶桑面前的显得一文不值。也许扶桑是对的，在生存面前，能真是握在手里的远比尊严来的珍贵，只是现在她骨子里还有股倔强。

扶桑看着她，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的一般，自持高贵，想要与众不同，但进来万香楼，迟早会变得和别人一样：“进来吧，常软玉的一片好心，好好揣着！”

“恩，多谢姑娘。”蒋舜华低着头跟在扶桑的后面进了扶桑苑。扶桑对她有敌意，可常软玉未必是个好人，她想要在这里好好的生存必得小心周旋才是。

扶桑苑是常软玉专门为扶桑建造的别苑，万香楼里的其他姑娘都没这待遇。在这战乱年代，即便是腰缠万贯的显赫人家的小姐都不比扶桑金贵。

蒋舜华还在万香楼乞讨的时候便听别人议论过，说是宫里娘娘的吃穿用度都比不上扶桑姑娘，旁的蒋舜华还没有见识过，但她识得扶桑穿的衣服是用一匹千金的云锦制成的，口脂是来自西域的百花羞，胭脂、熏香也都是极品，至于首饰，随便一件都足够普通人家半辈子的口粮。

才进的内厢，便听得两个男子的声音，一个蒋舜华听得出，正是在万香楼外称赞她姿色不俗的公子，然而另一个，他此刻的说的话却引得了蒋舜华的注意：“南秦蒋氏一族已经彻底消亡，外患是解决了，但这内忧……”

许是察觉到她们的存在，那人赶忙噤声。蒋舜华端着茶点的双手微微颤抖，双眸依然盯着脚尖，她现在的身份是扶桑身边的丫鬟，姑娘在伺候客人自是没有她什么事。

“王爷常年在外征战难得回一次龙都，今儿一定要尝一尝妾亲手泡的茶。这位公子定是王爷的知己好友，木槿，快给公子上茶。”扶桑唤那位公子为王爷，蒋舜华虽到龙都不久，但这常年在外征战的周朝王爷她倒是知晓。

若猜的不错，那人该是有周朝战神之称的武华王晏忻，趁着端茶的空挡蒋舜华抬眼打量了几眼。看年岁左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传言中武华王年少有为，十六岁便做了将军，用兵出神入化，便是征战几十年的老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也难怪扶桑会如此针对她，听说女子若是真心爱一个男子，便是他多看两眼的女子，都如同敌人一般对待，何况晏忻才只见蒋舜华一面便称赞其姿色不俗，扶桑自然是如临大敌。

蒋舜华低头给另一位公子倒茶，双眸微合，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她终于知道方才在万香楼外谁把自己推倒的了，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争斗，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亚于男人在战场上的厮杀，即便是初相识，只要对她存在隐患，必然是逃不过针对打压。

“公子，请用茶。”蒋舜华低着头将茶递给那位公子，那公子接过她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致的道：“这姑娘看着面生，听口音也不似本地人，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唉……天下不太平，百姓流离失所，不过这为人父母的也真是够狠心的，怎能把如此标志的女儿买到青楼……”

那公子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态，任谁都不愿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然而战乱究竟因何而起？蒋舜华抬眼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武华王晏忻，他手上沾染的鲜血还少吗？因为他而拆散的家还少吗？蒋舜华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公子怎就如此确定木槿是被双亲卖到青楼的呢？”

“这清清白白的姑娘，若不是被迫，谁愿意委身风月，自轻自贱？”那公子一脸的笃定：“看木槿姑娘举止端庄，从前家教定然很好，唉，可惜了可惜了。”他说着不住的摇头。

“黄贤弟有所不知，眼前这位木槿姑娘正是自愿进入万香楼的，愚兄方才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不过木槿姑娘也算得上是迫于无奈。人总要活下去，活得风光或屈辱却是可以选择的。”晏忻的眼中没有鄙夷，或许他见惯了生死打杀，看透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

“何为侮辱何为风光，木槿还不是十分清楚。”蒋舜华微微低头，她从不觉从前乞讨有多屈辱，更不觉此刻穿金带玉有多风光。但在扶桑的面前，她不想表现的太过鲜明，还有三年，她还要在万香楼里呆上整整三年，她不想惹事。

“扶桑倒是以为妾现在所有的风光都仪仗了王爷，日后若是王爷不理妾了，妾的风光日子也便到头了。”扶桑娇滴滴依偎着晏忻，半裸着的****填进他怀中，晏忻自然的拦过她肩头，手掌缓缓的磨蹭着似是很受用。

蒋舜华淡然移目，那黄公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晏忻对面看着窗外，蒋舜华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像扶桑那般攀龙附凤的讨好黄公子，与晏忻交好的人大都非富即贵，便是替她赎了身到府里做丫鬟也好。

“黄……”蒋舜华怯生生的开口，但一句话还未说完那黄公子便道：“茶凉了，有劳木槿姑娘续上。”

“是。”蒋舜华霎时双颊通红，万幸自己未像扶桑那般如同蛇一般的缠上他，他只是需要自己端茶倒水，自己便是投怀送抱却不是他真正需要的，岂不是自找羞辱。

晏忻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岂知是姿色不俗，便是整个人都让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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