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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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清静了几百年，身边突然多了个小跟班，其实对洛音凡来说并无太大的影响，小徒弟很懂事，在他处理事务的时候绝对不会吵闹。

当然，小孩子仍有顽皮的时候。

趁他歇息，重紫爬到他的椅子上，一本正经提笔学他写字。

洛音凡立即将她从座上拎下来：&ldo;不许胡闹。&rdo;

她咯咯笑着抱着椅子背不松手。

粉红的小脸上一派天真，水灵灵的大眼睛满盛淘气，洛音凡无奈又好笑，开始怀疑，别人的徒弟也都会这样撒娇的？

夏夜星空浩瀚，师徒二人在殿前四海水边赏夜，洛音凡端坐品茶，重紫却趴在桥上数水里的星星。

凉风过竹，漫山竹响，声如天籁。

重华宫夏夜景色最美，往常是独自静坐，今年多了个人一起看，感觉似乎也很好，洛音凡看着水边安静的小人儿，目光里不禁有了一丝暖意。

重紫看了半日星星，忽然一脸失望道：&ldo;师父，这些鱼都怕我，不敢出来。&rdo;

洛音凡道：&ldo;你煞气太重，寻常鸟兽最容易感应到，所以害怕。&rdo;

重紫道：&ldo;狻猊为什么不怕，还敢咬我？&rdo;她已经知道了怪兽的名字。

洛音凡耐心解释：&ldo;狻猊是上古神兽，通灵性，奉命守山，它原本不伤人，只是发现煞气，以为你要害它，因此本能地攻击。&rdo;

重紫委屈：&ldo;我不想害谁。&rdo;

洛音凡摇头：&ldo;天生煞气，原不怪你。&rdo;迟疑了一下，他又违心安慰道：&ldo;只要心存善念，不做恶事，自能压制它，有朝一日它或许就消失了，狻猊就不会再咬你。&rdo;

重紫是小孩，信以为真，高兴起来：&ldo;师父别怕，我不会做坏事的。&rdo;

洛音凡点头不语。

一身白衣比雪还要干净，拖垂于地面云毯之上，星光下，他一脸淡然坐在那里，越发冷清出尘。

重紫托腮看得发呆，半晌，她忽然开口道：&ldo;师父，我遇到过一个像你一样的，穿白衣裳的神仙。&rdo;她眨眨眼，一边回忆，一边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ldo;他在我身上施了仙术，别人要打我，就会飞出去，可是后来不灵了。&rdo;

&ldo;别人打你？&rdo;

&ldo;他们不喜欢小叫化。&rdo;

原来小徒弟之前过的是那样的日子？洛音凡抬手示意她近前。

重紫飞快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他面前。

洛音凡拉起她的手，掀开袖子，果然见那小手臂上有许多伤痕，小孩子长得快，伤痕已经很浅了。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浅浅的伤疤，洛音凡竟隐约感到一丝心疼：&ldo;他们打的？&rdo;

表情依旧平淡，语气里却已带了许多关切。

重紫鼻子一酸，垂首。

如今总算明白师兄们为何那么维护徒弟，小徒弟不仅可爱，且天性纯善，就算带煞气又如何，始终不过是个寻求保护的普通孩子罢了，若非师兄与师叔执意阻拦，他会用心传她仙术吧。这么小的孩子，不知受过多少欺负，如今还因为偏见，不能与其他师兄弟一样修习仙术，做师父的焉能不内疚？

洛音凡沉默半晌，道：&ldo;有师父在，没人会欺负你了。&rdo;

他原是安慰，哪知重紫听得大眼睛闪闪，眼泪直掉，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当然相信，不论出什么事，师父都会保护她，就像上次被守山狻猊攻击时突然出现一样。

只要留在他身边，不会术法又如何，谁能伤得了他洛音凡的弟子？

想到这，洛音凡心下稍安，轻轻拍她的背。

重紫哭了许久，才擦擦眼睛，问：&ldo;神仙大哥给我的法术为什么不灵了？&rdo;

洛音凡道：&ldo;几时不灵的？&rdo;

重紫想了想：&ldo;好象……两年了。&rdo;

两年前？难道是……洛音凡面色逐渐凝重，迟疑许久，终究没有骗她：&ldo;天地间再无此人，术法自然就解了。&rdo;

再无此人？重紫失声：&ldo;他不在了？&rdo;

洛音凡点头。

重紫发呆：&ldo;那是死吗？神仙也会死？&rdo;

那场变故轰动一时，算得上仙门一大惨事，洛音凡微微叹息：&ldo;神仙自然可以不死，但两年前出了件大变故，逆轮之剑被盗，魔尊万劫现世，护送逆轮之剑归来的三千仙门弟子无一幸免。&rdo;见重紫满脸疑惑，他改口问：&ldo;你可记得那位仙长什么模样？&rdo;

重紫道：&ldo;和师父一样长得很好看，穿白衣裳，都是最好的神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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