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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讳跟在度上衡身边的时间,从幼蛇到成年期,甚至化龙后也曾强制受伤的崇君同他共处过。
这样跨度极大的时间里,离长生却只记得他年少神智不全时的哭?
只有哭吗?
这种古怪的癖好难道已经牢牢刻在离长生的神魂之中了吗?
封讳眼眸眯起,等了又等。
离长生没再吭声,似乎还在回想。
封讳没等到其他更加英勇的答案,伸手用冰凉的指腹在离长生唇角狠狠一抚,拭去残留的一滴药汁,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呢?”
“没了。”离长生说,“只记得你哭了。”
封讳:“……”
封讳冷冷道:“你想的这些不对,忘记了重新想。”
这说得太不是人话,离长生没忍住想笑,牵动肺腑又猛烈咳了起来。
封讳顿时忘了“强人所难”,催动灵力为他顺气。
离长生平复了呼吸,也没再提让封殿主恼羞成怒的前尘往事,带着笑问道:“你去的每个地方灵力有异的源头寻到了吗?”
方才只记得那些年少时的糗事,封讳急于想向离长生证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遇到破事就哭的幼蛇。
“寻到了。”封讳漫不经心道,“无非是邪祟出没、厉鬼索命,我随手便超度摆平了。”
离长生:“哦。”
封讳眉头紧锁,好一会又沉着脸补了一句:“不过能在坤舆图上显出灵力有异,必有大邪,一来二去我耗费了好多精力。”
离长生:“?”
耗费精力了,还随手?
离长生没多想,道:“没寻到也没关系。等青简将剑秋关的厄灵超度回来,到时候借由那点厄灵本源,也许就有眉目了。”
封讳冷呵了声。
青简。
去了趟剑秋关,就改口了,还如此亲昵。
叫他倒还是一口一个“封殿主”。
离长生说了没几句话,又开始猛烈咳了起来。
封讳皱眉,灵力一时半会不敢再停了。
三百年前度上衡并没有这般弱不禁风,不过身形还是纤细颀长,雪玉京灵丹流水似的吃下去仍然没有半分变化。
封讳年少时蜕皮后没多久便被度上衡喂胖了一圈,身长还没有寻常人的手臂长。
一次蜷缩着睡觉时它晕晕乎乎爬到宽大的衣袍中,咬着尾巴绕成个圈竟能将度上衡的腰身缠个圈。
修道之人很少生病,度上衡灵力滔天自然也是如此,不过外出渡厄时有时会伤到,伤口也会比寻常修士愈合得慢。
当年封讳脑袋不够聪明,根本没多想。
如今想来,若非度上衡那身天赐的灵根,恐怕会是个没多少寿元的病秧子。
和现在一样,走三步喘两下,连病弱而死都是常事。
封讳拍着他的后背,看着他咳得浑身发抖,披散的乌发铺了满背,单薄衣袍下隐约瞧见瘦弱的肩膀,比三百年前还要消瘦。
孱弱得有些过分了。
还是要早日找回离长生的灵根。
离长生没清醒多久,就昏昏沉沉地靠在封讳胸口睡了过去。
封讳将人扶着躺好,垂眼注视着他苍白的睡颜,轻轻伸手在他眉心一抚,低声道:“梦到我吧。”
一道灵力钻入离长生的眉心,悄然消失。
离长生每回病了后总是在无穷无尽地做噩梦,此番也是如此,最开始便像是在无底洞拼命往下掉落,失重感让他在梦中呼吸艰难。
正在挣扎着,一道光芒陡然从天边出现,轰然击碎四周的黑暗。
离长生一怔,脚下一个悬空,在晴空万里中往下掉,却罕见得没有失重感。
风拂过他的长发宽袍,发出猎猎声响,身形穿透白云,朝着夕阳余晖而去。
这时离长生在后知后觉自己正坐在一样会飞的东西上。
离长生一怔,垂头看去,瞧见大片墨绿色的鳞片。
好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蛇。
巨蛇腾云驾雾,顶着脑袋上的崇君在云海翻腾,顷刻便到了万里之外的高山之巅。
围着仙气缥缈的高山转了几圈,风浪带动着无数花瓣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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