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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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风车道：&ldo;爷爷死的时候，见到汗血马了么？&rdo;

布无缝道：&ldo;不知道。&rdo;

风筝道：&ldo;爷爷要找的汗血马，会不会也已经死了？&rdo;

布无缝道：&ldo;不知道。&rdo;

风车道：&ldo;那你还知道什么？&rdo;

布无缝道：&ldo;我知道，有一样东西要是让你们见了，你们就不会背对着我了！&rdo;

&ldo;咣&rdo;地一声，一只大马铃仍在了地上。

命在字中

一堆燃着的火在荒原河滩边的大风里狂颤着，火边的树枝上挂着那只黄铜马铃，风筝、风车和布无缝围火坐着。风吹来，马铃晃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布无缝对两姐妹道：&ldo;你们爷爷说，这只马铃，他本该在八年前汗血公马与银子成亲的那天，亲手给汗血公马戴上的，可是还没来得及戴上，这对马就被活活拆散了。这只没戴上的马铃，你们爷爷一直留着，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让汗血公马戴上的。&rdo;

马铃在风里响得格外好听。

风筝从马铃上收回目光：&ldo;我记得，自从那天银子把受伤的爷爷驮回山谷，爷爷就把这只马铃一直挂在腰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解下过。&rdo;

风车道：&ldo;我也记得，爷爷是带着这只马铃离开山谷的，回来的时候，他的一条手臂不见了。&rdo;

布无缝道：&ldo;我和你们爷爷相识，该有十多年了。记得，也就是六七年前吧，大概也是在这个季节，你们爷爷在马牙镇找到我，在我面前跪了三天，只求我一件事……这件事，我现在该告诉你们了，要是我不告诉你们，我就……对不起你们爷爷……&rdo;

风大了，马铃声急了起来。

如果说，回忆是一件痛苦的事，那么，布无缝是决然无法回避这种痛苦的。对于一个跑江湖的男人来说，回避痛苦，是一种更大的痛苦。

他要把一切都讲述给两姐妹听，让她们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在让人无法理喻的疯狂中‐‐

马牙镇&ldo;老马店&rdo;客栈里，&ldo;咣&rdo;地一声重响，一把大马刀重重地扔在地上。腰间挂着马铃的套爷朝着盘腿坐在炕上吸烟的独臂布无缝跪了下去，满脸是泪，嘶声道：&ldo;布大镖师！你就成全我套爷吧！把我的一条手臂砍了，我套爷从此就是你的替身了！&rdo;

布无缝侧着身子，没有看跪在炕下的套爷，声音很低：&ldo;你想找回汗血公马，有千万条路可走，为什么偏要借我这个人的名，去办你的这件事呢？&rdo;

套爷道：&ldo;我知道，只有借你的名，才有人能帮我找到马！&rdo;

布无缝道：&ldo;既然借我的名就能找到汗血马，那你为什么不花重金请我帮你找马呢？&rdo;

套爷道：&ldo;汗血马是从我手上丢的，就该由我找回来！我套爷发过誓，此生若是不亲自找回汗血宝马，死不瞑目！&rdo;

布无缝道：&ldo;你可知道，我除了这条断去的手臂，还有多少别人无法学会的绝技？你扮了我，骗不过人。&rdo;

套爷道：&ldo;只要布大镖师肯教，哪怕滚在刀山上练，我也能练出你的一身绝技来！&rdo;

布无缝沉默了。许久，他道：&ldo;带来磨刀石了么？&rdo;

&ldo;咚&rdo;地一声，套爷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刀石，重重地放在了马刀边上！

河水湍急的河滩边，两姐妹走在乱石上，前面走着布无缝。

布无缝继续着他的讲述：&ldo;……那天晚上，你们爷爷磨了整整一夜马刀，把他的那把用来砍手臂的马刀磨得雪亮雪亮。天亮的时候，我就把他带到了这块石头边……&rdo;他指了指河滩边的一块大石头，&ldo;让他在这儿喝下了一罐酒……&rdo;

两姐妹朝大石看去，石上苍苔斑驳。

河滩大石边，喝空的酒罐在大石上重重放下，碎片飞溅。雪亮的马刀在布无缝手里闪着寒光。&ldo;动手吧！&rdo;套爷把一条手臂从皮袄里褪出来，蹲下，将手臂横搁在大石上。布无缝用皮子轻轻拭着刀，道：&ldo;此刀下去，你就不是套爷了。&rdo;

套爷道：&ldo;你该说，此刀下去，江湖上又多了个布无缝。&rdo;

布无缝道：&ldo;为一匹马，值得这样么？&rdo;

套爷道：&ldo;有句话听说过么？&rdo;

布无缝道：&ldo;什么话？&rdo;

套爷笑了笑：&ldo;自古名马如美人！&rdo;

布无缝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道：&ldo;明白了！&rdo;从腰间取出一块马嚼铁，递给了套爷。套爷将马嚼铁咬在嘴里，闭上了眼睛。

布无缝打开酒葫芦，将酒淋在套爷那条肌肉绷得铁紧的手臂上，道：&ldo;记住，砍下手臂后，花三年时间练一身武功，再花三年时间训出一匹好马，方能以我的名义出山！&rdo;

没等套爷点头，刀光猝然一闪，一道紫血便沿着大石弯弯曲曲爬了下来。

通往马牙镇的土道上，三匹马背对着巨大的夕阳走在风沙中。

布无缝道：&ldo;……套爷说过，在这世上，真能以生死相托的，只有马。是啊，好马都有个习性，主人骑在它背上，不喊停，它是绝对不会停下的，一直到跑死为止。马这样对人，人也能这样对马么？或许我布无缝办不到，可套爷办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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