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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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2页）

囚车已远，囚车已远……

可知晓，天山千丈之高云连绵，

望不断江流一线，雪风长卷，万千云烟；

可知晓，谁在千日长哭泪满脸，

一回回爬上山尖，望断天边，血涌双眼？

鬼手唱得眼睛通红，脚尖一踩，一只塞了红布条的皮袋风箱的风门便打开了，随着她的脚一下一下地踩那风箱，红布直蹿到台上，就像流淌起一条&ldo;血河&rdo;。

台上，滚滚&ldo;血河&rdo;中，两匹汗血木马一匹在山顶上长嘶，一匹在囚笼里远去……山顶上，汗血母马在声声长嘶……荒道上，汗血公马在囚车里含泪回望……

鬼手的眼里含着泪花，缠线的手指疯狂地弹动着。

赵细烛的肩上猛地被人打了一下，回过脸来。打他的是灯草，笑道：&ldo;细烛哥，你怎么哭了？&rdo;

赵细烛想掩藏已是来不及了，脸上泪水模糊。

直到深夜，木偶戏棚外还孤零零地坐着赵细烛和灯草。天飘起了雨丝，风也刮得紧了，灯草冻得缩起身子，推了推身边的赵细烛：&ldo;你想在这儿过夜了？&rdo;

赵细烛的牙也在打颤：&ldo;我问你，有人朝你下过跪么？&rdo;

&ldo;有，是个没腿的叫花子。&rdo;

&ldo;我问的是长腿的人。&rdo;

灯草摇摇头。赵细烛道：&ldo;有个长着腿的人，对我跪过，这个人，做过大清国的兵部侍郎。&rdo;

&ldo;就是那个托你送马的人？&rdo;

赵细烛点点头。灯草道：&ldo;他给你磕头了么？听说，跪下的人，只有磕了头，才是真跪。&rdo;

&ldo;他磕头了。&rdo;

&ldo;磕了几个？&rdo;

&ldo;一个。&rdo;

&ldo;得磕三个！&rdo;

&ldo;他的这个头，磕了下去后，就再也没有抬起来。&rdo;

&ldo;那是他的腰有病。&rdo;

&ldo;不是，他把自己的头……用手枪打飞了。&rdo;

灯草沉默了。好一会，灯草像个成年人似的说：&ldo;一个人用头来托你办事，这件事一定比头还贵重，你哪怕就是死，也要替他把这件事办成。&rdo;

&ldo;谢谢！&rdo;赵细烛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雨风，对着灯草抬起了手掌。

灯草对着这只手掌重重地击了一掌。

赵细烛道：&ldo;我要是把实话告诉了你，你发誓，对谁也不说。&rdo;

灯草道：&ldo;我发誓！我说出一个字来，那个没头的人，就变成鬼吃了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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