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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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ldo;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些什么事？&rdo;

灯草道：&ldo;除了放火，什么事都干过。&rdo;

豆壳儿道：&ldo;说给哥听听。&rdo;

荒地乱坟岗里，豆壳儿和弟弟灯草坐在土埂上，马车在一旁停着。

豆壳儿道：&ldo;你还偷过马？&rdo;

灯草道：&ldo;是帮着一个朋友干的，他是宫里的太监，叫赵细烛，说是丢了一匹汗血马，急疯了，我就帮他把马给偷了出来。&rdo;

&ldo;什么是汗血马？&rdo;

&ldo;我也说不清，只知道是好马，谁见了谁都想夺到手。&rdo;

&ldo;谁都想夺这匹马？&rdo;

灯草道：&ldo;是的，谁都想夺。&rdo;

豆壳儿道：&ldo;你把它偷到手了？&rdo;

&ldo;没有，我偷错了一匹马，赵细烛一认，说不是，就又把马送回去了。&rdo;

豆壳儿沉默起来。灯草看了看哥哥的脸：&ldo;哥，我做过贼，你生气了？&rdo;

&ldo;灯草，告诉哥，&rdo;豆壳儿垂着眼皮道：&ldo;去哪儿才能找到汗血马？&rdo;

&ldo;哥也想要它？&rdo;

&ldo;哥想要。&rdo;

灯草欢声：&ldo;哥会骑马？&rdo;

&ldo;不会。哥只会杀马。&rdo;

&ldo;杀马？&rdo;灯草吃惊地看着哥哥，&ldo;哥想找到汗血马，把它给……杀了？&rdo;&ldo;是的，把它给杀了。&rdo;豆壳儿像是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ldo;谁都想夺到手的马，就是祸马。哥在九春院里，就是谁都想夺到手的戏子，哥就觉着九春院是祸。哥刚才把九春院给烧了，就是灭祸。哥想过，世上的祸事，都得给灭了。灭祸的事，该由哥来做。哥不做，这世上的祸事就会越积越多。&rdo;

灯草道：&ldo;哥说错了，汗血马不是祸，赵细烛告诉我，为了把这匹马送到一个叫……叫天山的地方去，有个大臣把自己的脑袋用枪打碎了，托赵细烛把马送出京城……&rdo;&ldo;赵细烛现在在哪？&rdo;豆壳儿打断了弟弟的话。

灯草道：&ldo;他走了好几天了。对了，他在马神庙的墙上给我留了一行字，说是找马去了。&rdo;&ldo;你说累了。&rdo;豆壳儿仍然垂着眼皮，白暂而又细长的手指像动物的触角似的盘动着，&ldo;好好睡一会吧，天快亮了。&rdo;

&ldo;哥，现在你要去哪？&rdo;

&ldo;找汗血马去。&rdo;

&ldo;哥真的要杀了汗血马？&rdo;

&ldo;哥说出口的事，从不改口。&rdo;

灯草急了，一把抓住哥哥的手：&ldo;哥，你要是把汗血马给杀了，会有好多好多人杀你的！&rdo;豆壳儿道：&ldo;这好多好多人里，也有你么？&rdo;

灯草看着哥哥，不知怎么说才好。

&ldo;不必说了。&rdo;豆壳儿的声音很平静，&ldo;你这么看着哥哥，就能让哥下狠心办一件事了。&rdo;

&ldo;哥想办什么事？&rdo;

豆壳儿的手里握着了那把尖刀：&ldo;先把一个人杀了。&rdo;

灯草又吃了一惊：&ldo;哥要杀人？杀谁？&rdo;

&ldo;卟&rdo;地一声，尖刀扎进了坟土里。

荒坟后，一条高高的人影抬起了手里的枪。枪机扣动，射出的子弹在黑暗中缓缓划出了一道通红的直线，射向了灯草的后背。

灯草的身子一颤，倒在哥哥的怀里。

豆壳儿的手上沾着了滚烫的血，他一愣，回过身看去。从坟后走出来的是邱雨浓！&ldo;是你？&rdo;豆壳儿的脸色惊怖得犹如死人，&ldo;是你……开的枪？是你……开枪打了我的弟弟？&rdo;

邱雨浓垂下了手里的枪，穿着马靴的腿深陷在荒草间，在月光下默默地看着豆壳儿。豆壳儿紧紧抱住了弟弟，用自己的脸贴在弟弟的脸上。

他感觉出了什么，突然对弟弟大声喊：&ldo;灯草！你不该死！你不该死！&rdo;

灯草的嘴里涌着血，睁开眼看着哥哥，声音微弱：&ldo;哥……是你让人……开枪的么？&rdo;

豆壳儿狂声：&ldo;不！不是！&rdo;

灯草露出了一丝笑容：&ldo;弟弟……知道，哥不会……不会杀我的……我和你……是兄弟……哥……听弟弟一句话……不要杀……杀汗血……&rdo;灯草的话没有说完，头一倾，死在了哥哥的怀抱里。

豆壳儿想喊，却没有发出声来，他合上了眼睫，两行泪从从眼缝里涌出。好一会，他轻轻放下灯草，站了起来，回过身，看着默立着的邱雨浓。

&ldo;说，&rdo;他的声音很低，&ldo;为什么要杀他？&rdo;

邱雨浓的声音也很低：&ldo;这是麻大帅的军令，我不能不从。&rdo;

&ldo;麻大帅知道我对自己的弟弟下不了手，所以就派你邱雨浓当了杀手。这，我本该想到的。&rdo;

&ldo;是的，你本该想到。&rdo;

&ldo;我还本该想到，麻大帅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借我弟弟的一具尸身来告诉我豆壳儿，在这世上，要做成一件绝顶重要的大事，就要有绝情之心，要有绝义之为，更要有绝杀之狠！&rdo;

邱雨浓道：&ldo;你能看出麻大帅的用意，我开的这一枪，也算是没有白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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