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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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豆壳儿推开龙爷的手，声音很平静：&ldo;把银洋还给她。&rdo;

&ldo;哟！&rdo;龙爷眼一瞪，&ldo;这小妞还有三分养气工夫！龙爷问你，这一口奶，你喝足了么？&rdo;

豆壳儿重复了一声：&ldo;把银洋还给她。&rdo;

龙爷道：&ldo;笑话！这世上的银子，只要过了龙爷的手，谁也别想再取回去！龙爷还没把话说完哩，你想喝人奶，龙爷这就唤人给你挤上一大桶一大缸的，喝不完还够你泡澡！说吧，身边带着多少银子？&rdo;

豆壳儿道：&ldo;你喝过娘奶么？&rdo;

龙爷道：&ldo;喝过！&rdo;

&ldo;知道娘奶是什么味么？&rdo;

&ldo;知道！奶味！&rdo;

&ldo;要是我告诉你，我品出的不是奶味，而是像泪一样的苦味，你能把两个银洋还给她么？&rdo;

&ldo;不能！&rdo;龙爷道。

豆壳儿的声音仍很平静：&ldo;记着，狗什么时候都能碰，就是吃奶的时候不能碰，谁碰了，狗就会咬人。今天晚上，备好自己的棺材，在家等着我。&rdo;说罢，他把手里的破碗在女人面前轻轻放下，说了声谢谢，朝粥厂外走去。

龙爷愣了一会，猛地喊道：&ldo;哟！这妞子还敢吓唬龙爷！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rdo;话音刚落，一群如狼似虎的人便朝豆壳儿追去。

豆壳儿刚走了出来，便被龙爷的弟兄们团团围住，一个个卷袖撸拳，对着豆壳儿扑打过去。他没有躲闪，直直地站着，任凭乱拳打身。

他的嘴角淌出血来。

龙爷过来，一摆手，让弟兄们停下拳头，走到豆壳儿跟前看了一会，笑道：&ldo;怎么不逃命？&rdo;

豆壳儿平静道：&ldo;命由天定。&rdo;

&ldo;你到底是什么人？&rdo;

&ldo;我再说一遍，你现在把两个银洋还回去，还来得及。&rdo;

&ldo;龙爷要是不听你的呢？&rdo;

&ldo;我已经说过，备下棺材。&rdo;

龙爷的脸气得煞白，大喝一声：&ldo;弟兄们，给我打死他！出了人命，龙爷扛着！&rdo;打手们操起家伙，一哄而上，对着豆壳儿劈头盖脑打了下去。

豆壳儿顿时成了一个血人，身子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一阵马蹄急响，鬼手骑马奔驰而来，挥起马鞭，对着打手们抽去。打手倒了一地，狼狈逃蹿。

最后一鞭打在了龙爷头上，龙爷倒下了。

一只水桶从井底绞了上来。

鬼手绞上了桶，在桶里打湿了一块布，走近昏迷着躺在井边条石上的豆壳儿，拭起了他脸上的血。豆壳儿的血脸在湿布下一点点恢复了惊人的美貌。

鬼手默默地看着这张脸。她掏出了手枪，对准了豆壳儿的眉心。

鬼手在心问着自己：&ldo;我能对一个想喝一口母奶的人开枪么？在这个人的心里，终究埋藏着什么东西？&rdo;

鬼手的手枪又一次垂下，将枪插回了腰间。

豆壳儿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看着面前的鬼手，好一会，他道：&ldo;又是……你？&rdo;鬼手道：&ldo;怎么称呼？&rdo;

&ldo;豆壳儿。&rdo;

&ldo;这么说，你就是那个烧了九春院的豆壳儿？&rdo;

&ldo;看见捕我的照子了？&rdo;

&ldo;其实，你过卡子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rdo;

&ldo;你一直在跟着我？&rdo;

鬼手换了个话头，道：&ldo;打算去哪？&rdo;

豆壳儿摇摇头：&ldo;不知道。&rdo;

鬼手一笑，把自己的一只纤纤玉手抬起，隔着马背问道：&ldo;喜欢这双手么？&rdo;

豆壳儿看着鬼手的手，看了好久，点了点头。鬼手道：&ldo;那好，我带你见一个人。&rdo;豆壳儿道：&ldo;在见人之前，让我先见一副棺材。&rdo;

鬼手道：&ldo;我知道你不会放过那个龙爷。&rdo;

豆壳儿看着鬼手的手腕：&ldo;把你的玉镯子借给我。&rdo;

鬼手退下了腕上的玉镯。豆壳儿接过镯子，什么话也没说，沉着地朝村里走去。鬼手望着他，一脸复杂表情。她在心里说，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不该长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粥棚外，昏迷了好一会的龙爷捂着淌血的脑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巷口，豆壳儿走了出来，他身后，是一口四人抬着的黑棺材。显然，这口棺材是他用玉镯子换下的。

龙爷吓了一跳，一步步往后退去。

&ldo;站住！&rdo;豆壳儿的声音既然短促又平稳。

龙爷脸一黑，咬紧牙帮子，猛地从腰里抽出了一把刀，双手握着，大声吼道：&ldo;你再敢走一步，老子就砍了！&rdo;

豆壳儿仿佛没有听见，脸色平静地朝着龙爷走去。龙爷挺起了刀，准备砍下。豆壳儿在离龙爷三步远的地方站停了，声音平缓：&ldo;告诉我，你想自己爬进棺材，还是想让人把你抬进棺材？&rdo;

龙爷怒声：&ldo;老子要你进棺材！&rdo;狂喊一声，举刀对着豆壳儿扑来。豆壳儿没有闪身，就在龙爷的刀砍下的一刹那，他伸出了腿，将身后抬着棺材的一个杠夫的脚下一勾，杠夫跌倒，那臂粗的抬棺杠子弹起，朝着龙爷当脸横扫而去。

&ldo;咚&rdo;地一声，龙爷仰面倒下，半个脸都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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