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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晔眉头疏忽间一紧,遇见故人当是高兴事,可是他看到阿喜时却惨白一张脸,结合往时问及阿喜的身世,他总神情凝滞,想来过去是经历了不愿回首的事情,他本觉得阿喜在枣村就已经过的很苦,可是说起以前反倒是更不愿触及,可想而知过去是有多苦楚。
这些年他并不是不想知道阿喜的过去,可是他不提,他也不便去问,今下突然主动说起,必然是遇见了不好的事情。
“他欺负你了?”
阿喜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他在街上叫住了我,我假装他认错了人,我、我害怕他还会来找我。”
“那叫住你的是什么人?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你不愿意见,我们也好避着。”
“是、是”阿喜顿了顿,有些不敢看杨晔的眼睛,他声音很小:“是大学士家的长子,以前家里同他定、定了亲。”
杨晔眉心瞬间紧的能夹死只苍蝇,得亏现在坐在床上,若是坐在桌边喝茶,那不得喷一地。
他尽量稳住自己身上冒出来的酸,道:“你是说朝廷钦派,这次乡试主考官的儿子?”
阿喜点了点头。
杨晔虽然没有见过这情敌,但是也知道其老爹乡试主考官翰林大学士的厉害之处,那可是官居正三品,大纪朝重视科考,翰林学士自然也深受皇帝重用。
此般朝臣,门槛必然很高。
他见着阿喜的时候还是个堪堪十五岁的小不点儿,那时候他到枣村已经四年有余,说明流落到枣村时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而那般年纪就能和学士府的长子定亲,要么是两家关系亲近,是世家,要么就是阿喜原来的门楣显赫,让人想早点巴结。
至于还有一种可能,也就是阿喜和那人情投意合,早早定了亲,当然,最后一个杨晔想都没想就直接排除了,他坚信阿喜心里只有不,等等,阿喜好像从来没有直言说过喜欢他
杨晔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当初他不待见阿喜,有意疏远他,可是少年却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当时他便觉着阿喜心里是爱慕他的,可今下想来,阿喜流落乡野不得归家,被迫还要嫁人,这时代讲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了能够好好生活,他也只能仰仗着他的丈夫,即使丈夫并不喜欢他,除了讨好,似乎也没有了别的出路
似是有一盆冷水从头顶瞬间灌了下来,他差点绷不住。
阿喜见他脸色变暗,及时悬崖勒马:“我、我不是有意瞒你,后来我说话不灵便,宋学士觉着做宋公子的正夫有辱门楣,两家为此事争论了许久,家里也觉着丢了颜面,婚事就、就作罢了,如今时隔多年,想必宋公子也已经娶亲了。”
“那、那时候我还年纪还小,不懂儿女情长,只、只觉得被退亲很丢人,为此才伤心了一阵。”他拉住杨晔的衣角:“阿晔,自我懂事起,我、我心里便只有你一个人。”
杨晔听其诉说,心下酸涩,如果说命运多舛,那大抵便是说眼前的阿喜了,可怜他小小年纪便要承受这些,他揽住人道:“是我多想了。世间像阿喜这般好的小哥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所以我也害怕,有一天你便不是我的了。”
阿喜闻言眼尾泛红,他大概也再找不到第二个像杨晔一样珍视他的男子了,既是如此,他觉着更不应该再对其有任何隐瞒。
心意相通之人,有难处就该让对方知道,一同去解决。
十多年前,他出生在一个官宦人家,母亲颇有才情,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父亲虽是个末流京官,但却风流倜傥,夫妻郎才女貌。
父母皆是有才情之人,他从小耳濡目染,沿袭了父母的才学,三岁便能作诗,那时候父亲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因为他年少聪慧,曾被皇上问及过两句,给父亲争了不少光,为此父亲也很受瞩目,不久之后他便和宋一煜定了亲,有了这层关系,大学士照拂,父亲升了官儿。
那大抵是他最好的时光了。
父亲升官以后表露出对功名利禄的渴求,一路由从八品官员升到了正四品官员,可谓是风光无限,薛府官场得意,家室却逐渐走下坡路。
母亲身体不好,生了他以后再无所出,父亲嘴上虽不说,可是暗里却有了纳妾之心,他六岁的时候,侧室进门,母亲不久便撒手人寰,父亲为此愧疚消沉了些日子,可有新人在侧,又能伤怀几何,很快便忘了病逝的母亲。
阿喜年幼,改变不了父亲的任何决定,他沉浸在母亲逝世的悲伤中久久不能走出来,父亲宠爱妾室,很快有了孩子,更是少有在顾及他。
那时候总归是傻,妾室人面兽心他看不明白,冬日稀里糊涂落进了莲花池里久无人来救,在妾室的花言巧语下还当真是自己落进去的。
受了惊吓又是大病,此后说话便再也不灵光了,学士府的婚事作罢,父亲责怪他丢了家里的脸,更是不待见他。
杨晔听阿喜说着过去眉头便再也没有展开过,高门府邸之中的薄情之人果真是千篇一律,他痛心阿喜的遭遇,更是痛心他现在平淡的说出来,可想而知是有多失望才能平静的说着往事。
“后、后来有一次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月华居有新的糕点卖很好吃,可下人又不肯去给我买,我只好自己出府去,却、却被人贩子拐了。”
阿喜垂着头道,自己贪吃遭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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