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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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ldo;我可以相信您的话吗?&rdo;

&ldo;当然可以。我会让司法部长出面取消起诉。机密泄露不是博士的责任，我可以保证。&rdo;

见博士仍不相信，万斯站起来，身子探进走廊，叫来艾卡思幕僚长，命其撤销起诉。艾卡思和等候在外的联邦调查局特工都面露疑惑。万斯当着他们的面关上门，返回火炉前。

&ldo;博士，你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回家了。&rdo;

&ldo;谢谢您的好意。&rdo;国家科学奖的获得者微笑道，&ldo;我妻子一定很担心。&rdo;

&ldo;只有一点，你不能再担任我的顾问了。你应该可以理解吧?&rdo;

&ldo;嗯，没问题。&rdo;

交易完毕。万斯又跷起了腿，让自己平静下来。愤怒被熟练地压制下去，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感慨万千：&ldo;博士，可以闲聊两句吗?&rdo;

加德纳警惕地点点头：&ldo;可以。&rdo;

&ldo;这只是一种假设。&rdo;万斯强调，不涉及任何真实的东西，纯粹是为了满足好奇心，&ldo;假设有这么一位科学家，他经过了彻底的身份审查，年龄六十多，性格温厚，成绩斐然，被所有人尊敬。但他的生活相当朴素，与其地位极不相称。他不求名，不贪财，最看重的就是家庭，堪称市民的楷模。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知为何却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既不是因为被金钱所诱惑，也不是因为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甘冒如此风险?&rdo;

&ldo;也许是为了谋求高额的回报吧?&rdo;

&ldo;可是，根据当局的调查，他的财产丝毫没有增加。他没有获取其他的利益，比如美食、美酒或美女，更没有因此而得到特权地位。他出卖国家却没有获得半点利益。&rdo;

&ldo;总统阁下，您不太了解科学家这一人群吧。我们可是欲望特别强烈的人哦。&rdo;

加德纳从正面注视着万斯。总统意识到科技顾问的容貌开始变化。

&ldo;我们对智慧有着本能的欲望，强烈程度远超普通人的食欲或性欲。我们生来就渴望知识。&rdo;说到这里，老科学的目光突然阴鸷起来，充满野蛮和饥渴，万斯不由得心头一震。博士抛弃了温厚笃实的面具，露出了自己身为梅尔韦恩&iddot;加德纳的本性。可是，博士同汲汲于富贵的人不同，他并不虚伪矫饰。科学家脸上的欲望露骨而又强烈。

&ldo;素数背后的真相、概括宇宙的理论、生命诞生的秘密‐‐我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渴望了解。不不，我最想了解的还不是这些。我最想了解的是人。智人是否具备理解宇宙的智力，抑或我们永远也无法理解宇宙?在与自然之间的智力交锋中，我们何时才能取胜?&rdo;

&ldo;博士，你已经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吗?&rdo;

&ldo;嗯，我偶然得到一台电脑。用这台电脑通信后，网络另一头的人回答了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恶作剧，但很快我就领略到了令人恐惧的智慧之光，从此深信不疑。部分物理学者所倡导的&lso;强人择原理&rso;只不过是妄自尊大的痴话。正确认识宇宙的主体不是我们。我们之外还有更高等的存在。&rdo;

&ldo;莫非同你通信的就是奴斯?&rdo;万斯说出了自己下令抹杀的生物的代号。

加德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ldo;请总统阁下允许我履行作为科技顾问的最后一项工作。大概五十年前，杜鲁门总统曾经问过阿尔伯特&iddot;爱因斯坦一个问题：&lso;如果外星人来到地球，该如何应对?&rso;爱因斯坦的回答是：&lso;绝对不能发动进攻。&rso;即便对超越人类的智慧生命发动战争，我们也没有取胜的可能。&rdo;

万斯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轻视了非洲大陆中央突然出现的生物学上的威胁。然后，就像之前感受到不安时一样，他挺起胸，低头俯视对方。&ldo;博士的意思是，涅墨西斯计划是个错误?&rdo;

&ldo;对，杀死在这个地球上刚诞生的新智慧生物，你的这一决断完全是错误的。涅墨西斯计划应该立即中止。&rdo;

博士是第一个在万斯就任总统后，当面指责他错误的人。总统冷冷地说：&ldo;难道博士想救奴斯，即使叛国也在所不惜?&rdo;

对总统的不信任与不宽容，博士只能报以绝望的叹息，摇头道：&ldo;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这个国家，也是为了全人类。如果我们向奴斯开战，对方为了种族延续，必定全力反击，将我们彻底打垮。&rdo;

&ldo;我们会灭绝?&rdo;

&ldo;这要看奴斯有多残忍。&rdo;

为了驱散沉重的空气，万斯换上轻松的口吻说：&ldo;如果他同我们一样有道德，就完全不用担心了。&rdo;

加德纳注视着最高权力者，打心底感到轻蔑，但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忧郁的神色，说：&ldo;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奴斯是进化后的人类，应该不会立刻就消灭我们吧。他需要继承人类积累的知识和技术;为了增加个体数，他还需要找到生殖的对象。当然，前提是双方可以交配。可是，涅墨西斯计划招致了严重的危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如果意识到有别的生物想杀他，他会怎么办?&rdo;

&ldo;无法想象。&rdo;

&ldo;不，很容易想象。请您想一想人类的孩子。对幼童来说，唯一的世界就是家庭，如果他知道这个家庭中有人要虐待他，他会怎样?将一个无力而幼小的生命抛入没有保护者、充满暴力的环境中，他会怎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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