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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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勇的鲜红的嘴一张一合，无比骇人。倒数风中裹挟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天台上，头戴鸭舌帽的黑衣男人拿起匕首，空着的那只手在刀刃上从刀柄一路划下，立时便在他手指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来，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男人将匕凑近自己唇边，伸出猩红的舌舔舐着刀刃上的血，微抬起头来，眸光如同他手中这把匕首一般冰冷锋利。轻呵一声，黑衣男人面露凶相，悄无声息朝着站在天台边俯瞰城市的占言走去。占言心绪不宁，并未发现身后离他愈来越近的持匕首男人。陆北紧张万分，两手紧攥成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占言从与嫌疑犯的回忆中走出，陡然察觉出不对，急急回头，但却早已来不及——“扑哧”一声，匕首穿透肉体的钝响声乍然响起。在那一瞬间，占言脸上闪现一丝痛苦的神情，随即一抹惊诧迅速窜上他的眸子与眉梢。腹部传来的剧痛迫使他微弯下腰，冷汗已从额上涔出。他神色复杂，诧异却也不甘，痛苦却又坚定。“你……”疼痛与失血在一点一点剥夺占言的意识，然而他这一双手却紧攥着男人黑衣的衣领处，几乎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男人满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他迅而猛地拔出全然没入占言身体只余刀柄在外的匕首，再度将其插入占言身体，再是拔出，再是刺入，同一个地方反复数次。他开始肆意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自眼角缓缓流了下来。占言终是没了气息，攥着男人衣领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地垂下。男人最后一次拔出匕首，狠狠推开占言的身体，占言的身体便顺势倒下，倒在了一大滩血泊之中。灼眼的红刺痛了陆北的眼，然而他的双脚却无法挪动半步。“你他妈个王八蛋！”陆北红了双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四周却是一片安静，没有欧阳勇，也没有占言。暖黄色的落地灯灯光下，陆北蓦地谈抬头来环视四周，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一切都是如此熟悉。他松了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出来，拭去自己额上沁出的冷汗。陆北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不过好在《犯罪者》的结局是圆满的——周宇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感到极度不安，他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占言打了电话过去，可是电话里的女声却告诉他占言的手机已经关机。他猛一站起身来，叫上他们队的人便往穹顶大厦赶去，他有一种预感，占言现在一定就在他们经常去的大厦天台上。果不其然，周宇他们及时赶到，帮着占言一同对抗欧阳勇。被几把枪一同指着，欧阳勇却并不慌张，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枪将枪口对准了赤手空拳的占言。除占言和周宇之外的几人惊讶于这个歹徒竟然有枪，一时便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欧阳勇最后的逃脱工具了，而为何一开始不直接掏枪出来杀死占言，无非是他觉得看着子弹进入占言身子，并没有一刀捅下去，拔出来时鲜血四溅，溅自己一脸来得更有快感，更让他过瘾。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要这个总与自己作对的占言现在立刻就死。枪响的那一刻，占言的身子被周宇迅速扑倒，而子弹则穿进了周宇的肩膀，鲜血顿时在他的白色t恤上蔓延开来。欧阳勇已经疯狂了，他大笑着继续开枪，一枪打在周宇的大腿上，一枪打在周宇的后背上。队员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欧阳勇的脑袋、身子不停开枪。在一声声枪声下，欧阳勇立时便被打成了一个筛子，手中的匕首和枪都落在了地上。而他边口吐鲜血边缓缓往地上倒去，圆睁着双眼满是不甘。他终究是败了。周宇中了三枪，这时已经十分虚弱，而在被送往医院之前，他用尽全力对占言扯出一个笑容，问了一个问题，“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了……”“没电了。”占言眼中尽是心疼，却还是笑了，笑周宇受伤严重满身鲜血却还在这里傻乎乎地问这种问题。那是全剧中他第一次笑，发自内心。阳光倾泻下来，照在马路上，照在天台上，照进家家户户，照进人的心底。温暖而美好。而到了这里，《犯罪者》已然结束。陆北望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钟——凌晨四点四十分。掀开被子下床，他来到了书房中，这是他一直以来研究剧本和学习表演的地方。新戏《逍遥》的剧本此刻就在书桌上，旁边放了一个灰色封面的笔记本，还有几支黑色水笔和荧光彩笔。陆北打开台灯坐在了椅子上，翻开他做了标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有些闹人。窗帘厚实，又不留缝隙地被拉住，光线透不进来，因此屋内依旧昏暗一片，柯尚清借由这鸟鸣声才知道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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