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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9年的中国产业联盟,动用了三个时空锚点的能量,在2020年的开曼群岛注册了奥古斯塔资本,以离岸外资的身份进入中国市场。他们不能直接给技术,不能改变大的历史走向,只能在每个团队已经摸到技术门槛的时候,轻轻推一把——一句提示,一个方向,一笔救命的钱,让突破提前到来。
“为什么要用外资的身份?”我问,“直接用国内的基金不行吗?”
“不行。”她摇摇头,“这个年代的人民币基金,LP大多要求五到七年退出,没人愿意等十年二十年磨硬科技。我们的钱不需要回报,不需要退出,甚至最后连股权都会捐出去,但如果用国内的身份,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砸进硬科技赛道,早就被监管盯上了。用外资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外界只会觉得是海外资本看好中国市场,是正常的产业投资,顺理成章。”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外资持续加码中国高技术赛道’这个信号本身,也能带动更多国内资本跟进。你们拿到了美元基金的投资,后面人民币基金不也主动找上门了吗?”
我愣住了。我之前只觉得是我们技术突破了才拿到后续融资,现在才反应过来,奥古斯塔的入局本身就是一种背书——外资都敢投,说明方向是对的,国内资本自然会跟着进来。他们用一笔钱,撬动了整个行业的信心。
“那你呢?”我看着她,“你是全息投影?还是意识传送?”
她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那圈银色的纹路,那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意识锚定,我的本体在2149年的锚点舱里,意识通过时空锚点投射到这个时代的仿生体上。我已经在这个时代待了五年了,见了四十七个像你这样的创始人。”
“每个你都会告诉他们真相吗?”
“不会。大多数人只需要拿到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查到了边界,再瞒下去反而会分心。而且接下来的五年是最关键的爬坡期,你会遇到好几次瓶颈,需要我的提示。知道真相,你会更信任我。”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但你要记住三个规则:第一,绝对不能对外泄露,一旦大规模公开,时空锚点会立刻坍塌,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第二,不能直接照搬答案,所有的技术突破必须由你们自己做出来,我只能给方向,不能给完整方案,否则会触发悖论,技术路线会走偏;第三,钱只能用在研发上,不能挪作他用。”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从光子芯片的未来路线,到整个中国高技术产业的发展节点。我问她未来的中国是什么样的,她笑着说,你会亲眼看到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好。她没说太多细节,只告诉我,我们现在做的光子融合芯片,会是下一代通用人工智能的算力底座,没有它,强AI的诞生至少要晚十年。
临走前她对我说:“林深,你坚持的路是对的。在原本的历史线里,你解散团队的时候,把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存在了一个开源仓库里,十几年后,就是你的数据给了后来者方向。你从来都不是失败者,只是晚了一点。现在,我们让它早一点到来而已。”
我站在顶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手里捏着那杯早就凉透的水,心里翻江倒海。之前所有的疑惑、不安、猜忌,全都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原来我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家初创公司的生死,还是一场跨越了一百二十五年的接力。
接下来的五年,是整个中国高技术赛道爆炸式增长的五年。
我们的光子融合芯片一路过关斩将,从实验室样品到工程样片,从第一次流片成功到量产良率突破95%。每次遇到过不去的坎,沈砚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点一句方向,不多说一个字。比如良率卡在晶圆边缘应力问题上,她提示我们关注退火温度的梯度控制;比如EDA工具适配遇到瓶颈,她提示我们从光网路由的拓扑结构入手。每一次提示都像一把钥匙,刚好打开我们面前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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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亲眼看着整个行业在加速。奥古斯塔投的47家公司,像47颗火种,一个个点亮了各自的赛道:合成生物学的人工合成淀粉做到了万吨级产能,彻底改写了粮食产业的格局;量子精密测量的原子钟实现了商用化,让北斗的定位精度提升了一个数量级;高端五轴数控机床实现了全国产化,打破了海外几十年的垄断;脑机接口的侵入式设备进入临床,让无数截瘫患者重新站了起来。
财经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标题永远离不开“外资持续加码中国高技术赛道”。专家们分析来分析去,从中国的工程师红利说到产业链优势,从市场规模说到政策支持,没人能想到,这股所谓的“外资热潮”背后,是一群来自未来的中国人,在默默推着这个时代往前走。
有一次行业峰会,主持人问我怎么看待外资加码硬科技,会不会担心核心技术外流。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想起沈砚说的话,笑着说:“技术是长在土里的,只要土壤在,根就在。资本来了,能让技术长得更快,这就够了。至于技术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台下响起掌声,没人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2032年秋天,我们的第一代光子融合芯片“星堑一号”正式量产。性能是同期最先进硅基GPU的52倍,功耗只有它的九分之一,算力密度直接突破了摩尔定律的天花板。发布会那天,整个科技圈都炸了,外媒用“算力革命”来形容这款芯片,说中国在下一代算力赛道上实现了弯道超车。
发布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沈砚又约我在实验室顶楼见面。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不像平时那样职业,看起来更像个普通的年轻人。她手里拿着一罐可乐,递给我一罐,说:“恭喜你,林总。任务完成了。”
我接过可乐,心里咯噔一下:“你要走了?”
“嗯。”她点点头,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时空锚点的能量是有限的,核心技术突破之后,剩下的路你们自己就能走了。锚点明天就会关闭,我该回去了。”
“奥古斯塔呢?”
“所有的股权都会无偿转让给国内的硬科技公益基金会,用来支持更早期的技术研发。办公室会撤掉,所有的痕迹都会抹掉,就像我们从来没来过一样。”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外界只会觉得,这家外资基金赚够了,离场了。挺好的,符合他们的认知。”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年时间,她像一个隐形的导师,陪着我们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现在突然要走,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突然说,“在原本的历史线里,你2040年重启光子芯片项目,62岁那年才看到量产。你站在发布会上,头发都白了,说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早一点做出来。现在你38岁就做到了,比他早了二十四年。”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谢谢你,林深。谢谢你一直没放弃。”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凌晨,聊芯片,聊未来,聊这个时代的人有多幸运。天快亮的时候,她伸出手,跟我握手告别。她的手很凉,带着点金属的质感。“再见了,林深。好好走接下来的路,未来见。”
她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我再也没见过她。
第二天,奥古斯塔资本中国区办公室宣布关闭,所有被投企业的股权都无偿转让给了一家注册在深圳的公益基金会,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创投圈一片哗然,有人说外资撤了是硬科技泡沫要破了,有人说他们赚了钱就跑太不地道,各种说法都有。我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删掉了沈砚的联系方式,什么都没说。
日子还在继续。没有了奥古斯塔,没有了沈砚的提示,我们的研发速度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星堑二号、星堑三号陆续推出,我们建起了自己的晶圆厂,把光子芯片的成本降到了硅基芯片的三分之一,算力革命从实验室走进了千家万户:通用人工智能走进了每一个工厂、每一所医院、每一所学校;自动驾驶实现了全场景落地;气候预测系统能精准预判半年后的极端天气;合成生物学让荒漠变成了良田。
中国的高技术产业,像一列加速的列车,一路往前,势不可挡。
2049年,建国一百周年。我作为科技界的代表,站在天安门广场的观礼台上,看着游行队伍里的科技方阵:光子算力机房的模型、通用AI的虚拟形象、量子互联网的基站、合成生物的粮食作物……一项项技术从我们这代人的实验室里走出来,变成了国家的底气。
身边是年轻的科学家们,他们兴奋地讨论着最新的技术突破,说下一代的时空感知芯片快要出来了。我笑着听他们说,想起三十七年前,那个梅雨季的下午,我第一次见到沈砚,想起那些被热议的“外资加码中国高技术赛道”的新闻,想起顶楼的晚风,想起那句“未来见”。
人群里,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白色连衣裙,右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银色纹路,年轻的脸,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了涌动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我笑了笑,抬头看向天空。秋日的阳光很暖,洒在天安门的红墙上,洒在广场上每个人的脸上。
没人知道,几十年前那股席卷中国高技术赛道的“外资热潮”,从来不是什么海外资本的逐利,也不是什么国际资本的布局。剥开层层离岸公司的外壳,剥开美元基金的标签,内核从来都是四个字:薪火相传。
是未来的我们,回到过去,给了现在的我们一份信任,一份助力,一场跨越百年的接力。
而我们这代人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火炬接过来,稳稳地传下去。
因为我们知道,路的那头,有更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也因为我们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站在未来的人,回头望向来时的路,给那些还在黑暗里摸索的人,递去一盏灯。
风从广场上吹过,带着庆典的欢呼声,带着新时代的气息,吹向更远的地方。我握紧手里的观礼证,想起沈砚说过的话——
你坚持的路是对的。
我们都坚持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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