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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鱼海棠（第1页）

师父把大鱼变做的小姑娘带回不二观，交于师兄照料。师兄气哼哼的给那个小姑娘熬了米粥，又找了自己的衣服给穿上，一边穿一边羞得自己一脸通红。嘟嘟囔囔的又把师父说了一顿：“又不是我带回来，你怎么不去照顾。”师父很为难，说我一个老人，不太方便。

在青烟师兄的照料下，那个大鱼变成的小姑娘身体好得很快，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还没到中午，那个小姑娘就穿着青烟师兄的略微宽大的袍子来到庭院里，蹲在师兄旁边看青烟师兄腌咸菜。青烟师兄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本来是没想和她说话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尴尬，青烟师兄没话找话的说道：“昨天那个妖王说你偷了他的大刀，你为什么偷他的人大刀啊？”小姑娘也不说话，脸上一笑，眼睛水汪汪的分外好看，小嘴一张，吐出来一把黑气氤氲小指长短的大刀。那个小姑娘两个凝脂一般的手指捏起大刀的手柄，递到青烟师兄手里。

青烟师兄把那把叫做空弑的大刀拿在手心里，用指甲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几遍，除了冒着的黑烟，也没见得有多厉害，就把刀还给了小姑娘。小姑娘摆摆手，又推了推青烟师兄的手。青烟师兄摸了摸鼻子，疑惑的说：“你要把这把刀送给我？”那个小姑娘微笑的点点头，眼睛眼睛弯的像是天上的月亮。青烟师兄想了想，把刀捏在手里，另外一只手把小姑娘的嘴巴捏开，然后轻轻的把刀扔进小姑娘嘴里，然后说：“你是费了性命得到的东西，我不能要。”说完，青烟师兄又自顾自的腌咸菜去了。

师兄腌好了咸菜，洗洗手，看着蹲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的小姑娘说：“唉，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好意伤心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并不是我救了你，是我那个不靠谱的师父救了你。你要送，就送给他好了。不过我猜测他更不会要，他最大的要求就是顿顿有酒有肉，就可以了，别的倒是无所谓。”

说完这些，青烟师兄抬手遮住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把咸菜一条条放在缸里摆好，又在小姑娘的帮助下把一人多高的大缸挪到墙根下摆好。做完这些，又回到屋里，把各人床上的被子拿出来，随意的扔到空中，吹口气定住后晒了起来。院子中乱七八糟的飘了一圈的被子，那个小姑娘看着有意思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青烟师兄看小姑娘心情好了一些，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小姑娘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伸手在空中比划了许久，青烟师兄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然后就问她：“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小姑娘点点头。

青烟师兄叹了口气说：“这么大个子是白长了，还不如青炉呢。”说完这句话，想起来小姑娘也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闭上嘴社么都不说了。

小青炉带着青梅在外院逗小乌龟玩，听到师兄说他，就跑到内院问师兄找他什么事。师兄说没事，青炉那么小说话都那么清楚，青炉没明白青炉师兄的意思。青梅跟着青炉跑进院子里来，看着满院子的棉被，高兴的不得了，从地上蹦到棉被上，到处东北西跑。青烟师兄一把把青梅抓过来，强制脱了鞋子，这才让青梅在被子上跑。青梅披头散发的跑了几圈，哈哈大笑的跑得一头大汗，噗通一下扑倒在棉被上，分外的惬意。

小青炉却坐在小凳子上呆呆的看着大鱼变化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着青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就冲他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在被子上玩了一圈的青梅也一下子跳到小姑娘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歪着头问：“姐姐，你是洛河里面那条大鱼吗？”

小姑娘点点头。

青梅歪着脑袋问道：“那姐姐你有名字吗？”

小姑娘想了想，按照刚才跟青烟师兄比划的样子，也跟青梅比划了一圈，青梅点点头，清脆的嗓子喊了一声：“啊，你叫海棠啊，我叫你海棠姐姐吧。”

那个叫海棠的大鱼高兴的点点头。

青炉也大声说：“我教你海棠姐姐。”

青烟莫名其妙的看着青梅，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看明白海棠比划的手势的。

青烟师兄做完饭，招呼大家吃饭。菜是昨天抓的几只螃蟹，昨晚上就被青烟师兄杀了，这次清风师父很痛快把他的宝剑拿了出来。清晨师叔看到青烟用镇山之宝杀螃蟹也很是无语，但也仅仅是无语。等香喷喷的蟹肉端上桌子，清晨早就把镇山之宝的事情忘到脑勺后去了。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桌上不光有昨晚上杀得螃蟹，还有昨天下午那只被撞的头破血流的河豚。那只河豚剔出来的鱼肉足足有一大盆，六个人吃的不亦乐乎。本来青炉是不同意青烟师兄杀这只河豚的，毕竟大家有两面之缘。但是这只河豚很是不知道好歹，进了不二观就嘲笑这不二观简陋破败，还骂大鹅先生丑陋，甚至看到小乌龟还吹毛求疵了一番小乌龟的白痴。这让青炉觉得这只河豚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就喊来青烟师兄拿主意，青烟师兄看了一眼这只不知所谓的河豚后，做了一个决定：“杀了吃肉。”所以桌子上就多了一盘刺身河豚。

本来青烟师兄揣测这个海棠有大鱼的身份在，不会吃螃蟹和河豚，刻意做了几个素菜放在海棠姑娘面前。谁知道海棠姑娘一点都没有同胞的觉悟，不会用筷子就用手抓着吃，吃的忘乎所以，几个人当中就她吃得多。吃完之后，狠狠的打了两个饱嗝，吐出一个泡泡之后神情愉悦的说：“哎呀，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弄得小青炉奇怪的看着海棠问：“海棠姐姐，那你在洛河吃的都是什么？”

海棠姑娘吸了一下鼻子，说：“和这里差不多吧。”

大家吃完饭，青烟师兄和小青炉两个人收拾完饭桌，还要刷碗洗锅。清风师父和清晨师兄、青梅和海棠四人，坐在竹椅子上，无比舒服的抱着肚子打饱嗝。这幅景象惹得不二观前面的那棵龙爪松窃笑不已，清晨师叔抹了抹油晃晃的嘴巴问师父：“那棵松树会说话了？”清风师父抽下发髻上的签子呲牙咧嘴的剔牙，说道：“不会，但是会笑了，跟个傻子一样。”

海棠听了之后，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清风师父，清风师父丝毫没有说错话的觉悟，瞥了一眼海棠说：“你都一千多岁了，怎么还不会说话呀？”

海棠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又伸手比划了一下。

清风师父点点头，嗯了一声：“大鱼和人说话的方法一样，没有做人会说话，做鱼不会的道理，估计是你化人的次数太少。”

海棠嗯了一声，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个二。

清风师父没有理他，摊出一只手：“把你吃下去那个空弑给我看看。”

海棠犹豫了一下，噗的一口那把大刀喷了出来，手指一般大小的黑刀，迎风便涨，一瞬间长得和观宇的门楼一般大。也不见师父手里有什么动作，那把大得离谱的黑刀乖乖的停在清风师父指尖处。师父上下看了一眼，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那黑刀如人一般嘶吼了几声，颤抖着身形终于小了下去，变得如寻常的病人大。清风师父把那把空弑握在手里舞了一个刀花，说道：“说起来，这刀和我还是老朋友，你倒是第一次见。”说着把手里的空弑又递给清晨师叔。

清晨师叔神色凝重接过黑刀，也不作声，从刀尖到刀尾凝神看了一遍，只见那把黑刀从头到柄都淹没在浓重的黑色雾气当中，那雾气中还隐隐的透着雷鸣电闪，细看之下刀身上有许多金色的字符，映着黑雾萦绕不已。清晨师叔又把黑刀递还给清风师父，清风师父把刀虚抓在手里，吹了一口气。海棠眼尖，只见那黑色的雾气混合着清风师父吹过来的那口气，颜色变得青灰，而且武器中的电闪雷鸣瞬时就消声匿迹，那些金色的字符却变得明亮起来。一口气吹罢，清风师父又把大刀丢还给海棠，躺在竹椅中合上眼睛，懒洋洋的说：“这刀你也用不了，倒是镇压的那群妖魔出来，你怎么办？”

海棠沉闷着不说话，把古朴的黑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

清风师父又说：“我知道你是从深处的黑水中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海崇熙的孙子辈。那海崇熙在九洲流浪的时候，和我也算莫逆。这刀我帮你加了百年封印，百年之后按照你的境界或许可以使用。不过百年之内这刀的封印要是被你打开，被邪魔侵了魂魄，任谁都没有办法。”

到了下午，夏天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入半山腰不二观。不远处一棵大树上，一只浑身碧绿的小鸟喳喳两声，展翅冲着西北飞去。

海棠把空弑收回嘴里，站起身形，冲清风师父拜了拜。

海棠拜完起身，山门下一声怒吼，一个浑身长着胳膊的黑脸大汉冲入前院，硕大的冲天鼻子左嗅右嗅，咦了一声：“刚在山下我还闻到那刀的味道，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不见了？”

师父躺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动也没动，那个黑脸大汉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闭着眼睛的师父说：“都到这了，还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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