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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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等今天，用它亲手杀了我。&rdo;他笑着替她说下去，忽然黯然神伤，&ldo;来吧，杀了我吧。&rdo;他缓缓敞开衣襟，露出左胸：&ldo;我……好想快些见他。&rdo;

她垂手而立，看他捂着胸口倒下去，脸上依然带着满足的微笑。

她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那匕首从他身上□□，丢在一边。她从没杀过人。

&ldo;替我向王上道歉……&rdo;他喘息着，艰难地吐字，&ldo;我……不能再陪他念书了。&rdo;

天边雷声忽作。一道明锐的闪电刺破了天空，随即雨疾风骤。瓢泼的雨水冲刷着他身边的血迹，泥土和雨水的潮湿气息混杂着鲜血的腥气萦绕身侧，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也该结束了。

&ldo;可叹我这人生几十年光阴，竟有一大半是不快乐的。&rdo;她苦笑，转而弯腰捡起那还沾染着秦州的血迹的匕首。

不知为何，王宫的方向忽然悠悠响起了仙乐般的声音，飘飘渺渺，虽然听不真切，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悲伤。

&ldo;是我的错觉吗，这声音？&rdo;她躺倒在地上，咧嘴直笑，&ldo;但是，真好听啊……&rdo;

急切的马蹄声渐近，天已经全黑了，她看见侍卫举着火把，簇拥着兑泽向着她的方向奔来。

他纵马疾驰，来到她跟前，还没等马完全停下，便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扑身过来抱住她。

&ldo;槿，槿儿……&rdo;她感受到他的热泪混杂着雨水滴落在她脸上，他捧住她的脸，双手不住地颤抖着：&ldo;槿儿，别死，别死……&rdo;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可这一次，她总算不是那个伤心欲绝的人了。

她躺在他怀中，浅浅地恬静地笑。他终于忍不住，抱紧了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ldo;是我对不起你，下一世，让我照顾你吧，哪怕不能娶你也没关系啊。&rdo;

她点头说好。再后来，在她灵魂脱壳的前一刻，她忽然张开眼睛看了看他：&ldo;谢谢你。&rdo;

她恨了他一辈子，可到临死之前，却发觉自己竟有些舍不得他。

他让她家破人亡，后来又胁迫她住在深宫幽院。他做了许许多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到头来，她发现他其实是这世上爱她时间最长的人。

&ldo;这花好香，一会儿给皇后送些去，让她开心。&rdo;

&ldo;昨天晚宴上的豆糕皇后好像吃了不少？告诉御厨，多做些给她送过去。&rdo;

&ldo;皇后的衣服有没有做新的？把式样拿来我瞧瞧，要是不好看，我要你的脑袋。&rdo;

&ldo;皇后的话就是我的话，她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做就是了，还问我做什么？&rdo;

……

她无意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感动。他着了魔似的对她好，事事顺着她，甚至于从未逼迫她与自己同床共枕。想来他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要她陪在他身边，仅此而已。他从来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真的有些舍不得。这大概就是无缘吧，若自己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他，那该是多幸福美满的故事。可她此生，注定是不能与他厮守的，因为她没法爱他。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混杂着冰冷的雨水渗入这片生养她的土地。

雨越来越大，兑泽抱着她痴痴地跪在雨中，直到第二天清晨，昏倒在侍卫的怀里。

回过神来的时候，千亭已经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眼眶有些红肿，但显然已经问题不大。

&ldo;走吧。&rdo;他低头笑了笑，忽然捉住她的手。想要快速地不留痕迹地切换情感，是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在回忆完如此悲伤的情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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