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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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结果手机铃声告诉他你还在岸的这边，来电显示是医院号码，黄渤大概猜得到内容。

葛家宝知道今天这局要提早散了，因为他看到黄渤听电话时脸上表情越来越严肃，那些化验单据数值的询问，听上去就像火星文。葛家宝特熟悉这种感觉，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他做无数次的后者。他不爱读书，就像和书有杀父之仇似的，在校那会儿他没觉得读书和不读书之间有什么区别，直到现在他才模糊意识到，这是有分别的：黄渤开二十万的轿车，自己开警用捷达;黄渤住滨海新区一百一十五平方米的房子，自己住老城区父母留的一套旧房。对比之后，就会有那么一点羡慕嫉妒恨。

任何生活持之以恒，都让人乏味。

&ldo;我得马上回院里，住院部那边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rdo;

一如所料，葛家宝挥手示意埋单。&ldo;我送你。&rdo;他知道黄渤的车前两天被撞了，正在4s店修呢。

两人刚进停车场，就看到有人被围殴，葛家宝上去喊：&ldo;干什么呢你们!&rdo;

那帮人听到有人喊话，都停下来，像是领头的人蹦出来咧着嘴：&ldo;还他妈有见义勇为的。&rdo;

葛家宝掏出警官证件：&ldo;都不许动啊。&rdo;

白道身份一亮，人散得跟水似的，葛家宝还想追呢，黄渤一把抓住他：&ldo;还追什么啊，你能追上几个啊，都追上了拿你这车当&lso;面包&rso;呢，赶紧看躺下那个。&rdo;

葛家宝觉得黄渤说得有理，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上前一看，在地上躺着呻吟的竟是个和尚。

&ldo;你说你要是骗，你找个老头、老太太什么的。&rdo;葛家宝猜想八成这人是个骗子。这年头剃个光头，穿一布衣弄一草鞋，就敢和来往的人说施主你好面善。

黄渤俯下身在躺着那人身上按来按去，确保没什么大碍才说道：&ldo;您没事吧?&rdo;

那和尚大概年过六十，一脸慈善，摇了摇头道：&ldo;刚才和你喊话的小伙子，我说他面有戾气，不出两个月必有横灾。&rdo;

黄渤扑哧就笑了：&ldo;那么多人，您得说有横财。&rdo;

老和尚很认真地摇头：&ldo;我说的是真的。&rdo;

葛家宝像是验证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一副&ldo;你看着就是骗子嘛&rdo;的表情望着黄渤。&ldo;那您说说我俩这面相怎么样?&rdo;

老和尚笑了：&ldo;你们自有心头事。&rdo;

黄渤听着极有兴趣：&ldo;这心头事是什么?&rdo;

葛家宝直皱眉，他没想黄渤还在那儿当真。

&ldo;人生如梦，亦幻亦真。&rdo;老和尚就留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拍了拍身上的土，跟没事儿人似的，走了。

葛家宝和黄渤面面相觑，上了车葛家宝说这老头儿八成疯了，黄渤跟着点头，但两人心里其实都有一种说不上的奇妙感觉。

人生折转，自此开始。

二、世界末日

葛家宝早上是被黄渤的电话叫醒的，电话那边就像是世界末日。

&ldo;你现在在哪儿?!&rdo;

&ldo;我?家啊。&rdo;葛家宝揉着眼睛，困意仍然占据着身体大部分。

&ldo;你在谁的家?&rdo;

&ldo;嗯?&rdo;葛家宝一咧嘴，他想黄渤这是怎么了，他在床上扭动两下坐起来，猛然间发现四周环境陌生，人便一下子激灵起来，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家!&ldo;我操，昨天我喝了?&rdo;他像是自言自语。

&ldo;果然。&rdo;黄渤像是验证了某种猜测，&ldo;你现在应该是在我的家，我在你这儿呢。&rdo;

黄渤这么一说，葛家宝才发现陌生的环境又熟悉起来，&ldo;我怎么在你这儿?&rdo;他站起身走出卧室，&ldo;我记得昨天我分明回的自己家。&rdo;等到走过中厅落地镜子前，葛家宝愣住了，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是黄渤的模样。

&ldo;天啊。&rdo;葛家宝的语气就像是人弥留时的最后失语，他在镜子前来回摆弄起自己，清晰的疼痛感仍让人觉得这是在做梦。

&ldo;想喊就喊出来吧，我刚喊完。&rdo;黄渤在电话那头说道。

葛家宝和黄渤两家离得不远，他们约在圣宝粥铺见面，那里是这一带白领早餐聚集地，每天清晨都硝烟弥漫，人声鼎沸。葛家宝和黄渤找一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两个人看着对面的&ldo;自己&rdo;，感觉异样并且诡异。男人和镜子的关系不大亲密，他们很少花时间如此专注地观察自己，但现在黄渤和葛家宝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对方，也就是对面那个&ldo;自己&rdo;的脸，神情专注迷离，周围人惊作天人，纷纷离席避让，五米左右的无人半径顷刻就出来了。

&ldo;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rdo;葛家宝问。

黄渤陷入沉思，他在头脑里一遍一遍重演昨天的事情，然后忽然想起：&ldo;那个和尚!&rdo;

葛家宝仍旧半信半疑，黄渤看了看手表：&ldo;我上午九点有一个手术，昨晚那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我现在得马上去医院，你去昨天那个地方找那个和尚，我手术一结束就和你联系。&rdo;

黄渤这就要往外走，葛家宝一把拉住他：&ldo;是你去找那个和尚。&rdo;他指了指自己的脸，&ldo;我去医院。&rdo;

黄渤这才反应过来，在外人看来，他是葛家宝，而葛家宝才是黄渤。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感觉头疼。&ldo;你到我科室去找主任，就说今天不舒服，上不了手术台，下午你就跟着跑住院部。记住，什么话都不要说，这关系病人安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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