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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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多幸运。

“说来说去，还是你心疼我吧？”我嘿嘿地傻笑，爬到他的身上趴下来赖着，“你说要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今天就去看房子！我来设计，装修的事都让我来干，你只要把关就好了！”

“可是今天得去陪你妈吃饭。”靳昶说。

“啊？”我吓了一跳，忽地坐起来。“为什么啊？”

“你妈妈早上打电话给我了，邀请我吃饭。”靳昶躺在地上，伸手过来抚摸我，我贪着他手上的温度，乖乖地低了脖子，让他摸我的脸，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只求宠爱的狗崽子。

“我都跟她说了，你没时间。她总是这样，以自我为中心，想怎样就怎样。”

靳昶听笑了，“你妈妈来我是必须要去陪的，她不邀请我，我也该请她吃饭。不然就太没礼貌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看出来你跟我的关系。”

“不是。”我心里闷了起来，在毯子上坐直身子，捏了捏自己的膝盖，半天才说出口闹心的事，“你见她一定不会开心的。她肯定还带着钟雯，她很喜欢钟雯的，也知道钟雯跟我以前……总之她一直找机会撮合我跟钟雯。你还要跟她们坐在一起吃饭吗？”

靳昶也坐了起来，面对着面看着我，突然伸手按在我的眉间，“看你，不要皱眉，不要不高兴。你犯愁我就会觉得害怕，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别的事情我都不会当是个事。”他叹口气，语重心长地教训我，“你妈喜欢哪个女孩跟我有关系么？就算轮到凤姐在她那得宠，也轮不到我不是？我还能为这个事较劲吗？”

我被他逗乐了，心里却突然动了别样的念头，“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提，让我父母知道我跟谁在一起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说？”

靳昶的眸子黑漆漆地望着我，我看出里面有一瞬间的欲望，只不过他的唇角勾起来，轻轻地笑了，化解了那抹浓烈的希冀，可还是笑得有些狡猾，像家里郊外草原上的公狐狸，“我知道苗苗爱我，本来这就够了，不过如果我想要一个更长远的保证，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苗苗除了我以外什么人都没有。趁着苗苗喜欢我，我可以怂恿他，逼迫他，让他去跟家人出柜。可是他的母亲控制欲非常强，父亲暴躁粗率从不容许有人藐视他的权威，他们都不是会倾听的人。虽然外婆疼爱孙子，却年事已高不太可能接受同性恋情。所以这样的家人只会逼他，可是苗苗正在热恋里，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我，他会非常非常痛苦，然后离开家庭，没有家人，所有的情感投注在我身上。我会完整地拥有苗苗，至少很多年。再趁着他大学刚毕业，薪水微薄的时候，哄骗他不去工作。这样用不了几年，苗苗也离开了社会，始终不谙世事，心思至淳，他整个人生里，有的就是我而已，我也有了一个不会变的爱人。为了保险，十年，十五年以后，我再哄骗他跟我出国去，去一个他家人鞭长莫及的地方，把他好好地藏起来。你说我是在爱你，还是在毁了你？”

我一动不动地听，有种说不出的感动。我只是想着既然跟靳昶在一起，就应该证明自己愿意付出，我当然知道我的父母什么样，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没想过靳昶考虑得这么多，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我父母一定会很欣慰。

“傻瓜。”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那样你的人生里会少了很多高兴事的，还会觉得很寂寞。你从小就是个非常非常得宠的小孩，外婆姨妈叔叔伯伯一大家人都爱你，我为什么要隔断你的血缘亲情呢？你也不愿意承受他们的失望，是吗？我保证，下一次你父母让你相亲，我绝对不会再像周二那个衰样。”

我忍不住咧嘴要笑，他捅了我一下，我再也忍不住了，跟他一起哈哈大笑，气闷的感觉荡然无存，扑过去又抱住他，紧紧搂着他的肩头。

“只要你相完亲就赶紧回家吃饭。”他轻轻地拍我。

“那你呢？你就不用应付家里吗？”我心里一阵欣慰放松之后突然后怕。模糊想到靳昶要是跟一个美女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亲亲热热的情景，顿时觉得很崩溃，心里也不想嘲笑靳昶那天的衰样。我忽然觉得可以理解他混蛋，要是我，不知道要作成什么天崩地裂的程度。我早就觉得靳昶是我一个人的，天经地义是我的。我越想越害怕，“那种两个人都结婚，然后背地里偷偷摸摸的，你不接受的，是吧？”

“小心眼的劲头又上来了。”他揶揄了我一句，一巴掌打在我头上，“结什么婚，我不会去找女生的，也不会相亲。一边有问题只要解决就够了，两边一起有问题，那日子怕是要过散伙。咱们家苗苗你是特权阶层，我是基层。我敢去相亲一次，让你憋了气，那我回来剥上五十大海碗瓜子，都未必能过关……”

他话还说不完了，我恼羞成怒把这混蛋推倒了挠痒。“你说的没错，你要是敢离什么小女生老娘们儿太近，小爷就废了你。”

其实我想想，靳昶不像我，我如果放出去只能被一些同样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相中，花着爹妈的钱谈谈风月，可是如果她们的爹妈懂得花公公的钱要看婆婆的脸色，就会知道靳昶才是上乘佳婿。

晚上陪我妈吃饭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我看得出来我妈很欣赏他，他就坐在我妈的右手边，钟雯坐在我妈左手边，我挨着钟雯坐在下边。我妈跟靳昶谈得投机，钟雯话不多，看起来腼腆羞涩，倒真像我妈的小女儿。靳昶这人极聪明，我在家倒没怎么意识到，可是看他跟我妈对话，就能感觉到他非常敏锐聪颖，对我妈的想法体察得甚至微妙，何况举止得体，形容俊朗。

我妈送了靳昶那件我挑的衣服，又送了他新款钱包，看起来不是在国内买的，应该是带来的。我们家那边的习惯，长辈送自己得意的小辈，常常送钱包，意思大概是祝福财运。

钟雯一直很安静，开始我忌讳着靳昶，一边听他们说什么，一边努力控制自己，千万小心不要跟钟雯有任何视线交流。但是我妈话太多了，靳昶顺着她说的都是在我听起来特别没营养的话，不知怎么我妈越来越开心，话痨起来。我听久了就有点分神儿，这才活动活动，想我也该对钟雯示好，毕竟那天我突然就跑了，虽然她也不见得跟我妈乱讲什么。我妈事后也没找我，恐怕她还帮我遮掩了。实在是好姑娘，我该对她表示一下。

我跟她找了几句话，她淡淡的没怎么搭理我，估计是讨厌我了。我讨个没趣，也就算了，我妈带的这瓶红酒真是不错。我晃了晃透明的高脚杯，看着暗红的美酒在灯光下泛着瑰丽的色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见靳昶的短信：【新房子要有个合适的酒柜。你喝酒的样子很帅。】

我怎么也压不下嘴角勾起的冲动，连忙低头，又忍不住抬头看对面的他，他还在跟我妈说话，眼神却有意无意似的飘过来。目光碰了一瞬，又各自移开，我的脉都跳得略微快了，像是已经喝的微醺。我微微调整着呼吸，听我妈在无耻地称赞她那没有什么特长的儿子，靳昶竟然句句都接下来，说了许多我觉得都没有影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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