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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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你拥有我全部的爱，够不够？&rdo;他强调&ldo;全部&rdo;。

两人在灯影里比着，静静地传递彼此的心意，然后看着一句句的情话投影到墙上。沈湄心想，这一幕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隔天沈湄果然好多了，但仍具塞声哑。在那几天里，她的声音沙哑，跟同学或其他人沟通都变得极为吃力，甚至有好几次她下意识地差点就要把手语比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有口难言的滋味。才几天不能开口就快憋死她了，而尚恩则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咬着牙一路走过来。

沈湄老是想着－－是因为这样的处境，才让尚恩比平常人更有耐心吗？

还有，她不能不注意到尚思的微笑，以及他温柔的眼神。

即使在这个全世界最多变不安的都市里只待了四个多月而已，她也知道像刺猬一般的戒慎疏离，和急躁不耐烦根本已经算是纽约的市容之一；然而她所观察到的尚恩却是出奇的和气宽容与善解人意，而且他绝少抱怨完全不像纽约人。

即使在工作上他常得透过乔伊来与别人沟通，可是他看起来总是自然安适，并且轻易就能让对方觉得心平气和。

每次想到这里，沈湄不免要觉得汗颜。她知道自己虽然不像有些人动不动就要大牌、拿翘、对工作人员发脾气；但&ldo;梅丽莎很难伺候&rdo;也是圈内皆知。

甚至尚恩每个月还花时间在听障协会开课，义务性地教小朋友用电脑。协会里一票女性工作人员及家长简直视他如偶像。下了课还拉着他不放，尚思长、尚思短、&ldo;尚恩我的电脑好像怪怪的&rdo;、&ldo;尚恩要不要吃一块我自己烤的蛋糕&rdo;……沈湄见了很是吃味，脸色倒是很像一块烤焦的蛋糕。

☆☆☆

&ldo;今天吃什么好呢？&rdo;为了这个问题，沈湄和陆尚恩已经讨论了一个小时。其实翻来覆去都是沈湄一个人的意见。&ldo;等我们决定去哪儿吃中饭，我再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rdo;她说。

陆尚恩起先还陪着她出主意，十分钟过后，他就发现她只是借机赖床而已。眼看就要十点了，陆尚恩终于忍不住，将手上的书放回床头。&ldo;随便吃什么都比躺在这里饿死的好。&rdo;他掐掐她的脸。&ldo;我先起来洗脸，你也不许再赖床了。&rdo;

沈湄笑着闪躲，突然注意到他肩上及上臂附近有几条细细的抓痕。&ldo;咦，等一下。&rdo;她问。&ldo;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rdo;她细细抚着。

&ldo;喔，这个呀，让人抓伤的。&rdo;他的眼里闪着一种暧昧的光芒。

沈湄好半天才会意过来，原来是旧情人留下的印记。她登时醋意大发，怒目瞪着他。&ldo;你当时一定很……很风流快活吧？&rdo;

&ldo;不！&rdo;他大笑起来，摇摇头。&ldo;很痛的。&rdo;

&ldo;我才不相信！&rdo;沈湄推开了他，怒气大炽。&ldo;是你前任女友留下的记号，就像种草莓一样，对不对？&rdo;她捡起散在身旁的衣服，想翻身下床。

&ldo;不是。&rdo;陆尚恩将她扯了回来，压在身下，笑着否认。&ldo;不是的。&rdo;见她真的动了气，便不再与她开玩笑，温柔地看着她。&ldo;这是你抓的，你忘了？&rdo;

&ldo;我？&rdo;沈湄霎时间红了脸，叫道：&ldo;我才没有！你胡说八道。&rdo;她气道。&ldo;那根本是旧伤，是以前留下的，才不是我弄的，我什么时候抓过你？！你走开，我不要理你了！&rdo;

陆尚恩仍是笑，而且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ldo;喂，你走开啦！&rdo;沈湄想把他推开，但陆尚恩文风不动。&ldo;你压到人家了啦！&rdo;她又踢又叫。

&ldo;哈！你还不承认。&rdo;他将她的双手接她的头顶上不让她乱打。&ldo;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忘记了，你在帛琉溺水的时候，那时你紧抓着我不肯放手，这些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还说不是你干的好事？&rdo;

她张大了嘴。帛琉？难怪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断了好几根指甲。

&ldo;喔，是这样吗？那……对不起。&rdo;她嗫嚅。看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不由得满心愧疚。&ldo;对不起，一定很疼。&rdo;

&ldo;没什么，早就过去了。&rdo;陆尚恩一笑，吻着她的脸。&ldo;这是本能反应，溺水的人本能就会去抓任何可以抓的东西。我又没怪你，是你自己先大呼小叫的。&rdo;他放开她的手。&ldo;你知道吗？后来乔伊看到我被你抓成这样，还骂了我一顿，他说应该先把你打昏，再拖上岸才对，要不然可能会被你拉住，两个人一起淹死呢！&rdo;一会儿又轻笑。&ldo;可是我说我舍不得打你呀！&rdo;

沈湄看进他温柔包容的眼神里，慢慢地融化在里面。手指轻柔地刷过他的头发，半晌，轻轻地说道：&ldo;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下一次我会小心一点的。&rdo;

☆☆☆

好不容易陆尚恩才忙完手边的案子，趁着这几天轻松一点，便每晚到沈湄处报到，弥补一下连日来对她的忽略。

其实尚恩也不用太操心，一直以来，沈湄对于生活的安排十分独立，她知道上哪找乐子，不上课的时候她自己去戏院看电影、上剧院、音乐厅、逛博物馆、美术馆。甚至连一些藏在小巷里稀奇古怪的店，她都有本事自己去挖出来。

有时候连陆尚思都觉得自己插不上手。

&ldo;你看！美术馆最近有新世代艺术特展，这种展览倒不常见。&rdo;沈湄兴奋地指着报纸上的报导，算算车程时间。&ldo;我明天下课后，还来得及过去看。我若回来得晚些，你自己就先吃晚饭吧！&rdo;

&ldo;要不要等周末我再陪你一起去看？&rdo;

&ldo;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rdo;她直接说道。&ldo;我可以从学校搭地铁过去，很方便。况且明天人少，等到周末参观的人就多了，那还看什么！&rdo;

&ldo;你不要我陪？&rdo;他一副受伤的表情。

沈湄忙笑着拉了拉他的手。&ldo;你对现代艺术又没兴趣，你不总是说你根本看不懂那些玩意儿，连直看横看也分不清，那又何必浪费时间陪我去。&rdo;

看！情人太过独立自主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不用花太多时间去关照她，坏处则是没有你，她也一样过得好好、吃得饱饱，实在不容易看出自己的分量到底有多少？自信心容易受打击。

&ldo;会不会有别人陪你一起去？&rdo;他问。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她笑着摇摇头。

&ldo;一定会有许多自命风流的年轻艺术家也会在那里。他们如果见你一个人，定会想办法同你搭讪。&rdo;陆尚恩有心夸大他的忧虑。&ldo;所以我还是不放心。&rdo;

沈湄故意嘟了嘴。&ldo;那你干脆把我关起来好了。&rdo;

陆尚恩立刻点头。&ldo;好办法！&rdo;

她摇手骇笑。

其实是沈湄从来没说罢了，平时她走在校园或街头，以她的外型，想找机会跟她搭讪的人，可从来没少过，只是她从不理会。

半晌，她问道：&ldo;离我远一点，手语怎么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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