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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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猛地睁大了眼睛，失声道：&ldo;什么？皇上驾游江南，要入住我家的意园？&rdo;&ldo;皇上登基至今整三十载，出了正月便要携诸多皇子一道赴泰山封禅。江南总督荣贡上折，说风调雨顺民生安乐，伏请皇上驾游江南，以昭皇恩。谢大人说昨日刚得总督府的公文，道皇上的江南之行已是定了下来，咱们这江州乃是重中之重。今日请我过去，商议的便是皇上过来时的驻跸之事。道想来想去，就只咱家的意园最是适合。&rdo;阮洪天说道，话音里带了丝掩饰不住的骄傲之意。江氏乍闻这消息，心竟是噗通跳了好几下，一下悬了起来，也分不清是喜还是忧，看着丈夫犹疑道：&ldo;这固然是好事。只凡事与皇家扯上关系，便事干重大。我怕万一咱家侍待不好……&rdo;阮洪天伸手揽住妻子的肩，笑着安慰道：&ldo;瞧你说的。咱家若真能成皇上的驻跸之地，那便是天大的荣耀，祖宗脸上也有光，自当竭尽全力，叫人挑不出错处。况且谢大人说了，他还只是刚上报了过去，成与不成，尚需大礼部点头，所以这事还未必呢。&rdo;江氏见丈夫说话时目光闪闪，容光焕发，显见是信心满满的样子，起先那不安也渐渐消了去，把头靠他肩上，嗯了一声道：&ldo;我方才不知怎的，心就乱跳。此刻听你一说，这才定了些。若真能成，倒也确是件光宗耀祖的事。&rdo;她如今已是七个月的身子，阮洪天低头，见她因了养胎的缘故，肌肤愈发丰泽，小腹高高隆起，忍不住笑道：&ldo;咱家若真能成驻跸之地，恰那时你腹中这孩子也应当刚生出不久，他一落地，皇上便来我们家，这孩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呢。&rdo;江氏听丈夫提自己腹中胎儿，微叹道：&ldo;只盼这孩子是个男丁才好，若是女孩，莫说娘那里，第一我自己这里就……&rdo;&ldo;叫我瞧瞧你肚子。&rdo;阮洪天心情大约极好，忽然来了兴致，打断她话便要解开妻子衣襟，慌得江氏忙拍他手，嗔道：&ldo;丑死了，不许看。&rdo;却终是敌不过丈夫的软磨硬泡，只得含羞半推半拒，勉强被解开衣襟。见丈夫眼睛盯着自己滚圆的肚子不放，又往上落在胀大的胸ru之上，自觉丑得见不了人，急忙要掩上衣襟，却被他揽住，附过来在耳边轻声笑道：&ldo;你这样子我更喜欢看，竟觉比从前还要……&rdo;江氏脸涨得通红，心中却一下漾满甜蜜，略微动了下，便也不再推拒。房门外又响起春鸢轻微叩门声，想是见自己房中灯火未熄，不放心又过来催促。明瑜终于描完最后一笔，再看一眼，搁下笔长长伸个懒腰，起身去开了闩着的门。&ldo;姑娘再忙，也不好这般熬，又闩了门不叫人进来，熬坏了身子可怎生是好……&rdo;春鸢见她果然还未上榻，嘴里埋怨着，急忙过去铺展开衾被。明瑜依言上了榻躺下，见她转身要去收拾桌上的东西，笑道：&ldo;那些放着便是，不用摆了。&rdo;春鸢瞄了一眼，见是一页页如书册般大小的散纸，粗看一眼，上面细细描了些楼台人物，只穿衣打扮却甚是怪异，瞧着不像是自己见惯的样子。只晓得自家姑娘自年前起得空便画这些，到底是什么，却也没细看过。此时又听她这般吩咐，哦了一声，便依言不动，正要吹灯，忽又听明瑜道：&ldo;明日我要去青瓦巷，你早些叫我起来。&rdo;青瓦巷在城西，一条街以书肆画铺墨坊而出名。春鸢晓得她从前时常会过去那里的书肆中淘些孤本旧书什么的，只许久未去了，还道忽然又来了兴致，便应了声，这才灭灯退了出去。第二日明瑜禀了声江氏。江氏也见惯不怪了，只命人备车，叫路上多跟两个人，又吩咐春鸢小心看护，明瑜这才出了门。待到了那青瓦巷，车子停在一家明瑜从前常去的王记书肆前，便下了车，叫家人在门口守着，自己与春鸢进去。王掌柜认得明瑜，见是荣荫堂的大小姐过来了，虽还只是个女娃，却也急忙迎了上来，殷勤招呼：&ldo;大姑娘许久未见了。铺子里正有好些新书，姑娘去瞧瞧？&rdo;明瑜笑道：&ldo;王掌柜客气了。今日过来不是买书，只是想托掌柜的给我印一册画册。&rdo;王掌柜一怔，道：&ldo;不知道姑娘要印多少册？&rdo;&ldo;一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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