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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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探病要紧，且余县入京也还要数日，不敢劳动大驾。若是阮先生得空，可否在余县舅公家中等我数日？我送妹子入京后便登门拜访。&rdo;阮洪天听到他竟反过来要到余县拜访自己，迟疑着道：&ldo;谢公子救命之恩，本该我上门道谢的，这……&rdo;&ldo;实不相瞒，我有事要向阮先生求告。若到时候阮先生能应了我，那便是我的莫大之喜了。&rdo;阮洪天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暗道他有什么事，竟会要向自己求告？只是见他说话时态度极是诚恳，又非玩笑的样子，忙道：&ldo;一定，一定。谢公子只管开口，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必定不会犹豫。&rdo;&ldo;如此便说定了，数日后我必定到余县拜访！&rdo;谢醉桥心中大定，最后看了一眼阮家的大船，正巧见到安墨正伸头从舷窗里探出来朝自己在笑，便朝他挥了下手，这才与阮洪天告辞。刺客既已被抓，闸口的卡点便都撤了。阮家的船到了阜阳停靠，住了一夜，第二日改坐马车往余县去，次日便到了高舅公家。高舅公果然病得不轻了，躺那里本是连起坐都有些困难。见到了阮洪天和明瑜安墨两姐弟，精神这才健旺了些，晚间又多进了些饮食，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明瑜却晓得这舅公大约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到了明年，自己的祖母也会在睡梦中无疾而终。人生一场，不过是在睁眼与闭眼之间而已。心中有些压抑，却也只能静静等待那最后一刻了。金京皇宫，瑶台琼阙连绵错落，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正是午后寂静之时，西南御书房外的白玉栏杆里，几株乌柏苍翠正浓，宫人立在檐阶之下屏声敛气，等着皇帝见完裴泰之再去午歇。正德坐在一张剔红夔龙捧寿纹宝座上，望着静立在自己身前的裴泰之。他虽五十不到，只因了笃信仙道，常年服食金丹，比起数年之前，脸孔反倒浮肿晦暗了不少。&ldo;我听说，当日为捉拿刺客，你和钧儿起了争执？甚至动了刀剑？&rdo;正德略微皱眉问道。&ldo;确有此事。刺客手上挟持了阮家的女儿。臣不欲伤及无辜，本想暂时放了他，再派人跟随伺机将他捕获。不想三殿下赶了过来，定要将那刺客当场围捕。臣若不阻拦，阮家的女儿便要送命。皇上若觉臣之举动有冒犯之处，还请降罪。&rdo;裴泰之说着，已是跪了下去。&ldo;阮家当年与朕也算有过故交。此番你顾念他家人，也不算过错。起来吧。&rdo;裴泰之应了声是，重又站了起来。&ldo;醉桥服满，这几日应快入京了吧？&rdo;正德似是忽然想了起来，又道。&ldo;正是。他走水路，故而比我慢了些。前日相遇之时，我已叫他抵京便入宫拜见皇上。&rdo;正德点了下头，微微笑道：&ldo;将门虎子，谢将军国之栋梁，他日后想来必定青出于蓝。待回来见过后，我便会委以重用。对了，前几日朕的三弟问及醉桥，听说他如今尚未婚配，倒是有意招他为乘龙快婿。待谢将军凯旋，朕少不得亲自做个媒，好撮合这一对天作佳偶。&rdo;裴泰之踌躇了下，终是道：&ldo;皇上和王爷的一番美意，我代醉桥谢过了。只是……醉桥他如今仿佛已有中意之人了……&rdo;正德一怔，随即有些漫不经心地笑道：&ldo;少年人风流，在所难免。我那侄女也是万中挑一的人材，与醉桥极是相配。日后醉桥若还放不下那女子，再纳了进来便是。&rdo;裴泰之略微一笑，不再言语。正德的目光落在此刻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身上。午后的阳光穿透了雕花窗子，落在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端详片刻，心中慢慢涌出了一丝连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柔情。&ldo;说起婚事，你的年岁也不小了，前头那事过去便过去了。明年春的选秀，你若有中意之人，朕定会替你保媒，你与醉桥一道把喜事办了，也算完成一桩人生大事。&rdo;&ldo;多谢皇上美意，臣尚无此念头。&rdo;裴泰之立刻道。&ldo;你年岁不小，再不成家，你母亲……&rdo;正德猝然停了下来，看向裴泰之，见他目光落在地上，神色仿佛瞬间染上了一丝冷硬，终于改了口，道：&ldo;你的宿疾，如今可好了些？&rdo;&ldo;多谢皇上关心，已好了许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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