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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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下午母亲带我坐出租车去汉普斯德公园，我们坐在山丘上，看着远方希思罗机场的飞机起降。我吃着一卷从冰淇淋摊买来的红色冰淇淋。母亲说她已经打电话给葛太太，说我明年才参加a级数学鉴定考试。我一听立即把冰淇淋扔掉，尖声哭叫起来，我的胸口疼得我喘不过气来。一个男的过来问我要不要紧，母亲说：&ot;你说呢？&ot;那人就走开了。

我哭叫累了，母亲又带我坐出租车回公寓。第二天是星期六，她叫席先生去图书馆帮我借回几本有关科学与数学的书，其中有《数学益智问答一百题》、《宇宙的起源》和《核能》。但这都是给儿童看的书，不很适合我，所以我不看。席先生说：&ot;总算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ot;

我自从在汉普斯德公园把红色冰淇淋扔掉后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于是母亲做了一张有许多星星的表格，像我小时候那样。她又用满满一个量杯的奶昔粉和草莓香料做了草莓奶昔，说喝两百我就可以得到一个铜星，喝四百我就可以得到一个银星，喝六百就可以得到一个金星。

当母亲和席先生吵架的时候，我便拿厨房的小收音机坐在客房内，把频率调在两个电台之间，这样我便只能听到一些杂音，然后我把音量开到最大，把收音机放在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令我脑袋发疼，这样我就不会再有其它疼痛的感觉---好比胸痛---既听不到母亲和席先生的争执声，也无法想到不能参加a级数学鉴定考试的事，或伦敦西北二区5ng查特路四百五十一号c座没有花园，以及看不到星星的事实。

到了星期一，夜色正浓，席先生来到我房间，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他喝了不少啤酒，因为他的味道和父亲与罗利一起喝酒后的味道一样，他说：&ot;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吗？你从来都不会替别人想一想，是吗？你现在得意了吧，是吗？&ot;

母亲也进来了，一把将他拉出去，口中说：&ot;克里斯多弗，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ot;

第二天早上，等席先生上班以后，母亲将她的衣服装进两只大箱子，叫我下楼带着托比上车。她把箱子放进行李厢内，我们便开车走了。但那是席先生的车，所以我问她：&ot;你要偷这辆车吗？&ot;

她说：&ot;我只是借用。&ot;

我说：&ot;我们要去哪里？&ot;

她说：&ot;回家。&ot;

我说：&ot;你是指史云登吗？&ot;

她说：&ot;是的。&ot;

我说：&ot;父亲会在那里吗？&ot;

她说：&ot;求求你，克里斯多弗，别再给我难题了，好吗？&ot;

我说：&ot;我不要和父亲住在一起。&ot;

她说：&ot;暂时……暂时……不会有事的，克里斯多弗，好吗？不会有事。&ot;

我说：&ot;我们要回史云登让我参加我的数学a级鉴定考试吗？&ot;

母亲说：&ot;什么？&ot;

我说：&ot;我应该在明天参加我的数学a级鉴定考试。&ot;

母亲一个字一个字地说：&ot;我们回史云登是因为如果我们继续在伦敦住下去……就会有人受伤。我指的并不一定是你。&ot;

我说：&ot;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ot;

她说：&ot;你安静一会儿。&ot;

我说：&ot;你要我安静多久？&ot;

她说：&ot;我的天。&ot;又接着说：&ot;半个钟头，克里斯多弗，我要你安静半个钟头。&ot;

我们一路开往史云登，总共花了三小时又十二分钟。途中停下来加油，母亲买了一条牛奶巧克力给我，但我没吃。我们卡在车阵中进退不得，因为大家都把车速放慢看发生在对面车道上的一起车祸。我试着想找出一个公式，看车祸造成的塞车是否纯粹因为大家把车速放慢来看热闹，以及它受以下这几个因素的影响：（一）车流量的密度（二）车速（三）驾驶人看到前车的刹车灯亮起时，他自己的刹车速度。但我太累了，因为我担心不能参加数学a级鉴定考试，前一个晚上彻夜未眠，所以在路上睡着了。

到了史云登，母亲身上有钥匙，所以我们开门进入屋子。她说：&ot;哈啰？&ot;但没有人响应，因为当时是下午一点二十三分。我很害怕，但母亲说我很安全，我便放心的回我房间关起门来。我从口袋掏出托比，让它在地上到处跑，我自己在计算机上玩&ot;扫地雷&ot;游戏，并在一百七十四秒之内晋级&ot;专家&ot;，比我以往的最佳成绩慢了七十五秒。

下午六点三十五分，我听到父亲开着他的货车回家了，我把床移到门边顶着门不让他进来，他进屋后便和母亲互相大声叫骂。

父亲吼道：&ot;你他妈的怎么进来的？&ot;

母亲也吼道：&ot;这也是我的房子，难不成你忘了？&ot;

父亲吼道：&ot;你那个&39;姘头&39;也来了吗？&ot;

我拿起泰利叔叔买给我的羚羊皮鼓跪在房间角落，把头埋进墙角里开始用力敲鼓，一面发出呻吟，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钟头。后来母亲来到房间，说父亲走了，说他暂时住到罗利那里，未来几个星期我们会另外找个栖身的地方。

我从花园的小屋后面找到托比的笼子，拿进屋内清洗干净后，将托比放进去。

我问母亲，明天我可不可以参加我的数学a级鉴定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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