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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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不过萧珩此人，确实能耐。”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忌惮。

“谪仙居，他父亲被杀真相，这一桩桩一件件，盘根错节，竟被他不足一月就料理得干干净净，还坐上了天鉴司指挥使的位子。本王，还是小瞧了他。”

话锋陡然一转，那审视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云逍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如今既深得他信任，便好好待在他身边。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无暇他顾，分心乏术。”

云逍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巨石压住，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抬起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

“义父，如今天鉴司治理下，京城一片祥和，百姓称颂。敢问义父……究竟所图为何？云逍心中明晰，也好……见机行事，不至行差踏错，反误了义父大事。”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哪怕知道这可能触怒对方。

宸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冰刃，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踱到云逍面前。

“怎么？”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带着寒意，“在他身边待久了，便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这条命是谁给的了？本王要做什么，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云逍低下头，姿态愈发恭敬，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云逍不敢。只是……萧珩心思缜密，非常人可比。若在此刻再生事端，恐画蛇添足，反而引他深究，若查到不该查的……岂非得不偿失？”

“深究？”宸王嗤笑一声。

“如此说来，你倒是为本王着想了？云逍，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心思！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是谁将你从路边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给你饭吃，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让你能像个人样站在这里！”

“你以为，萧珩一旦知道你是本王派去的棋子，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心怀叵测、步步为营，他还会像现在这般信任你吗？别做这等自欺欺人的梦了！在他眼里，你永远都只是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骗子”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逍的心尖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丝声音：“……是。云逍……明白。”

“明白就好。做好你该做的事，退下吧。”宸王拂袖转身，不再看他，那背影冷漠而决绝。

云逍拱手行了一礼，余光在桌案上摊开的图纸上快速扫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御苍川猎场”几个大字。

云逍如同游魂般悄无声息地回到房中，他动作极轻地褪去外袍，小心翼翼地躺回床榻外侧，生怕惊动了身边熟睡的萧珩。

云逍侧过脸看着熟睡的萧珩，心里一片惆怅。宸王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个骗子。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为了牵制住萧珩，为宸王谋取时间。虽然不知道宸王到底要做什么，可想来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云逍长长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弄清楚宸王到底要做什么再做打算吧。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变的平稳。而此时，萧珩却缓缓睁开眼看向云逍的后背，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在黑夜里让人看不清。

云逍回来的时候他就醒了，但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质问他去了哪里。

即使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他也选择了沉默。

他清楚的感知到身边人的不安，挣扎。

云逍，你到底是谁？

翌日，天鉴司，明镜堂

蔡勇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对坐在上首的萧珩行了一礼道。

“大人，刚刚工部派人来说，最近铁矿欠缺，无法按时给咱们更换兵器。”

“铁矿欠缺？咱们大靖铁矿向来充足，连民间百姓所用也即换即新。怎么会欠缺？”赵寻道。

“据工部说，这几个月矿上接连下雨，工人们多数得了风寒，人手不够，所以开采的产量低下，供不应求。”

萧珩微微蹙眉，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我记得缉捕司的周策不是刚从耀州回来？让他来见我。”

“是。”蔡勇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周策进来了。蔡勇站在萧珩一旁。周策弯腰行礼道。

“见过指挥使大人。”

“免礼，周策，你从耀州回来那里可逢雨季？”

“启禀大人，耀州连日晴天，并无下雨。”

周策的回答如同一声惊雷，在明镜堂内炸响。

萧珩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策，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晴天？”萧珩的声音不高，却让周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你确定？”

“属下确定！”周策斩钉截铁地回答，“属下在耀州督办旧案半月有余，直至三日前离开，未曾见过一滴雨。且因天气晴好，矿上开采运输皆如火如荼，并无停滞之象。”

蔡勇赵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既然耀州并无下雨，那工部为何谎报天气？难道……”蔡勇止住了话语，将眼神投向萧珩。

“去，将工部负责铁矿的人带来。”

“是。”赵寻拱手一礼，转身雄赳赳的向门外走去。

不过半个时辰，赵寻便提着一个柔弱的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将那人往地上一扔，那人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磕磕巴巴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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