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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出一小点面粉发开,将肉皮剁烂之后狠狠的炖化了,汤结冻,再将肉沫打上鸡蛋和香料做成咸香可口的肉泥,然后将那点少得可怜的肉冻与肉馅混在一起,包进发好的面皮里,煎熟,约莫有七八个,也够她们仨吃的了。
接下来几日,薛宝珠照旧如此,只消一煎药就让宝霖带着小宝琴在外头转上一圈。宝霖聪慧,第二回也就晓得了其中的意思,非但自己严堵了自己的嘴,更是时刻提防薛宝琴说漏了嘴。然而小宝琴到底年纪小,完整话都说不上一句,再有心的人也实在从她这套不出什么来。
然而,长渚村还住着个就爱找事唠长短的王婆。家里老头子惧她不管,她就每天闲着在村子里溜,东家瞧一眼,西家瞄一下,耳朵还竖着尖尖,就等着有闲话可编排。
“大白天尽晓得关门,也不知道……”王婆手里头抓着一把瓜子在薛宝珠家外头磕着,一壁踮着小脚探头看。
她时不时来回的,每回瞧见薛宝珠家都是关了门的,要说薛宝珠在镇上做生意那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她还为晚得了消息懊恼个不行,索性后头有荷花那茬事儿供她编,聂氏会那么生气还有王婆碎嘴的缘故在。
可话说回来,薛宝珠在镇上摆摊子的事儿还是怪叫人眼红的,那橡子粉磨面又不费钱,酸辣汤不就是点料儿么,什么一碗赚一文钱她是半点不信,长平媳妇跟长平说话的时候她还听到一耳朵说生意好得很哩,这一天可不得好多文钱,没见姐仨儿饿死,反而越过越好,这就跟猫爪子挠她似的,就想看看薛宝珠到底藏了多少钱哩!要不然能跟亏心了一样时时刻刻躲在里头不见人了?
王婆往外吐着瓜子壳,嘀咕不休,这边看见宝霖带着小宝琴又出去了,她立即将余下的瓜子塞入口袋中,缩手缩脚的往薛老二家去了。王婆还未走近了,就闻见一股药味。村子里的屋子不比镇上是一间挨着一间,是每家每户都隔开了一段距离。咋地,那丫头病了?
王婆也不往正门去,折去了窗子口往里头探。屋子里头暗,窗子又是开在灶台那的,自然也不容易看见里头的情景。王婆探头探脑看也看不个大概,恨不能直接往里头去了。
“你在瞧什么!”忽然后头传来了一道稚气的童声。
“哟!”王婆被吓了好大一跳,抚摸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宝霖啊——”
宝霖板着面孔对着她,丝毫不为她的热乎劲所动,“你在我们家外头偷看什么?”
王婆心虚的笑着道:“什么偷看不偷看的,你们家能有什么还偷看的,可别将话说得这么难听哩!”她从窗子前离开,好像只消这样就能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都撇的一干二净了一样。
“姐!有人在外头偷看咱们家!”宝霖往屋子里头喊薛宝珠。
而薛宝珠早就听见了动静,这会正好从屋子走了出来。
“哟哟哟,这是做什么……都说了误会哩。”王婆不屑的扫着这姐弟两人,“青天白日的姐弟两个合起伙来冤枉人!偷看你们家?呵,你们家有什么是值当我就偷看的!”她撂下这话就匆忙离开,好像怕被后面追赶上问究竟一样。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停下又往薛老二家谨慎地看了一眼,直到看门又关上了才吁了口气。随即又心气不平来,鬼鬼祟祟,也不知道那一家子在做什么!王婆回想的刚才的事,越想越是觉得古怪。
这事揭了过去,又过了两天,这日中午,宝霖去看了被救回来的那人后跟薛宝珠迟疑了许久才开口:“姐,这人怎么还不好?”
“这不是快好了吗,比我刚遇着的时候已经好多了。”薛宝珠耐心回答,实际心里也有点着急的,这都有五六天了,虽说瞧着气色是比捞上来时好多了,可怎么都不见醒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柔软香甜,宝霖心中的那一点纠结就只好就此打消了,等狠狠吃了两碗饭搁下碗筷后,才继续道:“姐,我等会跟狗蛋出去玩。”
薛宝珠点头,这两日她腾不开手,都是宝霖带着小宝琴的,就是狗蛋来家里头找过宝霖几回,他都一概没出去。正当是好玩的年纪,天性使然,薛宝珠也不会拘束他就必须在家里头带着,随即点了头道:“嗯,外头去玩热了不能减衣裳,小心害凉了。”
宝霖一一应了下来,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薛宝珠也是笑得无奈,收拾了碗筷就带着小宝琴去里屋了,闲下来后没个事情做又有点难受,等把宝琴哄睡了,就拿着废布料和余下的棉花想做个手套,宝琴手小做起来快,也就拿着先试试手。
一晃到了掌灯时候,薛宝珠热好了饭菜只等宝霖回来,可这左等右等都登不着人来,给了宝琴一副有些歪扭的手套给她拿着玩儿自个去了外头探看。刚巧隔壁那林氏的儿子林宝根也外头才拿着小支的红缨枪回来,经过薛宝珠的时候还呼呼呼比划,枪尖儿戳在薛宝珠身上被她一把拿住,冷下了脸。
“你给我松开,丧门星!”
薛宝珠正因为宝霖还没回来郁闷着,被骂了一声,更不痛快,自然抓着不松,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收拾熊孩子,林宝根已经自个闹了起来,嘴巴骂个不停,到了最后看出她在等人的样子突然恶狠狠笑了,“喂!薛宝霖不会回来了!他被山里头的野兽抓走要被吃掉了!”
山里?!
薛宝珠心里头咯噔了下,宝霖去了山里?她凝着挣扎中的小胖墩脸上犹疑,山里头危险还是宝霖跟她说的,自个怎么会去,还跟她交代声儿,多半是这小胖子骗人。
“他真的去山里头哩!”林宝根年纪虽然小,可架不住林氏一日三顿的精心伺候,早就成养得满脸横肉叫人看了不喜欢了,被薛宝珠抓得不舒服扭来扭去越来了火气直嚷嚷。“跟狗蛋一起去的哩,我真看见了!”
这话的声音还没落地,狗蛋的娘就穿着围裙跑了过来,“宝珠,我家狗蛋和你家宝霖出去玩还没回来,你知道哪去了吗?”
第29章杂菌煲
夜黑漆嘛唔的一片,连月亮都躲进云层里,进了山坳叫树影憧憧遮掩,更是不容易视物。一簇一簇的火光巡逻而过,是村子里的老少男人们举着火把到处找人,一壁喊着宝霖和狗蛋的名字。
薛宝珠也一道跟着,孙长明担心山路不好走,一直悄摸照顾着。俩人挨得算近,火把光亮透过打在宝珠脸上,泛起一层细密柔和的光晕,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探寻着,睫毛更是纤长扑扇,像在心尖扫过带起一阵颤栗,孙长明举着火把的手渗了汗,攥得紧紧的,原先看着生怜的心情似乎已经变了,变成想要保护她,照顾她,还有更多的念头……
完全不知道孙长明心中所想的薛宝珠借着他火把的光到处巡视着,企盼能发现薛宝霖的踪影,可这都已经过去那么久,急得她手心都是冷汗,叫出来的声音也带着恐慌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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