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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是因何受伤却不敢同他那娘说,恐怕说了她娘要更不喜欢宝珠了。
“我回来了。”孙喜驾着牛车从外头进来,扬声喊了一记,孙氏从厨房里探出头朝着自己儿子道:“咋地今儿回来的这么晚?饭菜都给你温在锅子里头了,现在吃不?”
孙喜道:“娘,这些事情你给媳妇忙,天晚了你早点休息去。”他解着牛车在外头往里面喊。
孙长明听见孙喜的声响立即对小孙氏使了眼色,忙将身上的衣裳往身上套,急吼吼的跑了出去:“爹,镇上打听到消息没?”他所指的消息是指薛宝珠表哥的,那人一直被关着,连累宝珠也到处奔波,他自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孙喜倒还真是知道这事,脸上露出一丝松快的神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说人已经叫放了出来。我可瞧见镇上的那个捕头杨勇也叫城里来的衙役给带走了,别看平日威风凌凌的,当时也叫是吓得哭爹爹求奶奶了!”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的?”孙长明顿时一喜,掩不住的高兴。
小孙氏追着自己宝贝儿子出来,正将这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全部,“回来了?”她显然错愕了一下,紧接着又狠狠的瞪了孙长明一眼,啐道:“你惦记着人家,人家可没惦记着你!你看看这回来了也没声没响的!”
孙长明皱着眉头怨怪的喊了声:“娘!”
小孙氏也是拿她这儿子没办法,旁的事情都能依着,可成亲是大事可不是糊涂了。“好了好了,宝珠的事也了了,也不许你再满脑子惦记她家的事情了。你这刚出来有没有扯了哪里疼了?娘刚才还没给你擦好药呢!”
这事原本是要瞒着孙氏的,老妇人正端着给孙喜留的饭出来,乍听这哪里不着急,就是孙喜也紧着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恰这当口,几人的声音却叫外头几道鬼哭狼嚎声给盖了下去。
深夜凄凄,平添了几分森然。
孙喜胆儿大,推了门往外头看,正见一两个人影纠缠着从他们家门前经过,仔细一看竟是老聂家两口子。
“木槐叫人抓了起来,你怎么喊不来荷花帮忙!天杀的狗官,好好的拿了我儿做什么!这一进去不知道要平白多受了多少苦!”荷花娘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都恨不能拽着老聂头往镇上的方向去。
那老聂头不是没去,刚得知就跑了一趟,可入了夜大户人家的门哪里是好进的,他磨破了嘴皮子硬是没进得去,自己闺女的面没见到不说还受了好大一通奚落。“人家夜里头不肯叫咱们进去,能有什么办法!”
“咋的不肯了?那朱家大老爷可是我们女婿,哪有不让我们上门的道理?!”
老聂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狠狠的甩开了自家婆娘的手,“什么女婿,荷花不过是过去当妾的!”他在门房那听了更多的难听话,连个下人都瞧他不上里,不过他还要这张老脸不肯全都拖出同自己婆娘说。
“啊——!”聂氏满腔怨愤的哭吼,“你们都要逼死我!我可怜的儿啊!你爹你妹子都不顾你死活!”
***
这一夜,长渚镇没一户人家能睡的安稳的。
薛宝珠给宝霖跟宝琴两个绞了帕子擦脸,瞧见两个小人粉嫩的脸颊上均挂着乌青的眼圈的忍不住心疼的抚了抚摸。
“姐,昨儿晚上外头吵死了。”宝霖不满的抱怨了一声。
昨儿聂家那两口子也没去睡,聂氏更是在外头干嚎了一宿,饶是堵着门窗也堵不住那声音。木槐昨儿就叫抓进了大牢,她今日还要去镇上头一趟,可实在不放心聂家的那两个,遂打算今儿送宝霖和宝珠去莫大娘那。昨天一进村,宝珠就立即带了裘和去了莫大娘那报平安,有莫大娘的照看,她才好安心去镇上。“等送你们去莫大娘那你们再继续睡。”
裘和正在院子外头劈柴天水,出事的这几日家里头没人收拾,一切似乎都得重新收拾起来。他抬头正见薛宝珠牵着宝霖宝琴两小的过来,便稍稍停了手中的活计。
薛宝珠道:“你忙你的,等会来莫大娘家找我,咱们再一道去镇上。”
到了莫大娘那,莫大娘也脸色同样不好,想也是因着聂家两口子闹腾的。“他们家那点事情都闹得人尽皆知了,前几日还不是拿着鼻孔瞧人,可见老话说风水轮流转是正礼。做人呐,也不能太黑心了!”
薛宝珠在莫大娘那坐了会,见裘和已经过来了便不再耽误两人一道去镇子了。长渚村到镇子上统共就一条大道,偏巧就碰上了荷花。
恐怕是因着赶路,她面颊渗出的热汗沁化开了脂粉,红一块白一块再没有那日的精致。发髻也微微有些凌乱,一双踩着泥土而来的缎面鞋也沾了不少灰。她身后仍然跟着那个小丫鬟,耷拉着一张蜡黄干瘦的脸,显然跟了一路过来的滋味也不好受。
荷花一抬头,瞧见迎面而来的人竟然是薛宝珠,立即止住了脚步,一双眼透着锐利死死盯着薛宝珠瞧,那架势恨不能将薛宝珠剥皮拆骨了一样。才刚要开口,却又不甘心的咽了回去,冷着脸从薛宝珠旁边擦身而过。
而她身边的小丫鬟却是过去的时候瑟瑟打着斗儿道:“聂姨娘,老爷今儿早上就吩咐过了不许您来这边的,这……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老爷一定要发大脾气的。”
薛宝珠收回目光,见裘和还将目光落在聂桃花离开的方向发愣,遂即推了他一把,换了轻快的语气说道:“走啦!咱们还要去拿车摊子呢。”
裘和应了话,再回过头的一瞬间早将方才眼底露出的逼人的光芒全都收敛了起来。
薛宝珠昨儿夜里被吵的没睡着,便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想了透。她既然是的靠着做吃食买卖安身立命的,自然以后的日子也只能全凭了这手段,只是先前的车摊子叫砸了个烂,被王大虎收着,当时没顾上看,不知坏成个什么样,等到了一看完全就已经是破烂一堆,是彻底没法用了。
也罢,摆摊到底不是个长久之计,寻个店面开起铺子来才是稳妥的事儿。
左右这两日是要先歇一歇的,薛宝珠索性带着裘和一道先看看铺子再说。
裘和起先不清楚薛宝珠的打算,可等他跟在后面转了几个街口,又见她频频四顾,便也知道得*不离十了。然没过多久,裘和便忽然变了脸色。
薛宝珠走在前头,自然没能发觉他面上神情变化,只听裘和说要去小解,随约了地方在那等着了。
再说这裘和借口离开便尾随一行人行了一段路,直至那几人入了一件客栈方才停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客栈的匾额,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入得里面的也不是寻常百姓。
裘和微微眯着眼,他认得其中一个,那人左边脸颊上有条手掌长短的狰狞疤痕,同他记忆中要杀自己的那个凶徒一般无二。裘和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要杀自己的人。可这样一行跟自己有生死利害关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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