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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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候，生意最是兴隆的，当属面馆了。小镇处在通外关外的要道上，少不了有南来北往的客旅，每当用餐时分，只摆了十张桌子的小北面馆坐无虚席。&ldo;小北哥，今天这么多人，还有没有臭妹的面吃？&rdo;一个梳着两只羊角约摸十岁上下的女娃蹦蹦跳蹦的跑进了店里，笑嘻嘻地问柜上掌柜。&ldo;有，有，有！&rdo;她甫进店门，掌柜便备好了欢喜的笑脸，她小嘴儿嫩生生说完，掌柜已连声喊了几个有字，&ldo;别人的没有，臭妹的总要留下，你先寻摸个空当地儿从下，小北哥把面给你端过去。&rdo;&ldo;好！&rdo;女娃脆应着，翘起脚张望了一眼，便向只有一位客人在座的西墙角蹦跳了过去，乖乖将自己放到椅上，小身板儿挺直，小手扶桌，眼巴巴等着面上桌来。不想那边掌柜被一个要结账又有赖账嫌疑的客人拖住，女娃无奈，只得两手拖着颊，骨碌着大眼，寻摸着打发时间的法子。&ldo;大哥哥，在小北哥的面馆里，不止可以吃面，还可以点凉拌小菜呢。&rdo;她首个搭讪的，是与她同桌的食客。后者抬了抬眸，点了点头，而后，低头吃面。一身灰布衣裳，像个乡村汉子装扮，脸颊却细致得出奇，即使挂了灰尘，也难掩一份市井间罕见的秀色。而这秀色令她即使埋首坐在偏僻角落，也一再引来周边人觑视。&ldo;大哥哥，臭妹不骗人，小北哥的面好吃，小菜更好吃，又脆又香。&rdo;虽然所获得的回应并不热烈，女娃还是喜孜孜乐呵呵将谈话进行下去，&ldo;有素针绵，酱黄瓜，拌三鲜，老醋花生米，还有……咦，大哥哥，你嘴角沾了东西，臭妹帮你拿下来。&rdo;后者欲后撤拒绝的打算，在目光落上伸到眼前来的胖手时停住。透着粉嫩光泽、手背胖出一个个涡儿的小手，中指突兀少去了一截。而且，少去的疤口参差不齐，不像被利器削斫的痕迹，倒似……被人硬生生从中掰断。&ldo;臭妹，别打扰客人吃面，你的面来了。&rdo;掌柜端来一大碗浮着两个卤蛋，洒着一堆葱花，堆了几片牛ròu的面来，以手心拍了女娃头顶一记，拨回她抻直了臂要够到人家嘴角的胖手，&ldo;乖乖坐着吃，小北哥去老王头的摊上给你买一份臭豆腐来。&rdo;&ldo;好！&rdo;有了吃，女娃立马转移把腿儿全提到椅上，身子半趴到桌上，大行饕餮。与她同桌者暗暗松了一口气，垂首与碗中面继续困斗。面粗汤薄，并不可口，且碗大量多，吃得颇费力气。但下面还要长路须走，体力第一，吃不下，也要吃。‐‐‐‐‐‐‐‐‐‐‐‐‐‐‐‐‐‐‐‐‐‐&ldo;伙计，这里上两碗面，切一斤牛ròu，来半斤烧刀子！&rdo;有客新到，瘦小的伙计立刻就迎了上去，&ldo;对不住呐，二位。咱们这小地方穷乡僻壤，面足吃，ròu管够，就是没酒，二位多担待。&rdo;&ldo;娘的！&rdo;来客二人咒骂了一声，&ldo;没有你就少杵在这里碍老子的眼，快把面和牛ròu上了，爷要急着赶路！&rdo;&ldo;好嘞。&rdo;伙计挂着笑脸小步退下，亮嗓高喝，&ldo;大碗面两份，牛ròu一斤！&rdo;来客中一人喝了一口茶水，又咧咧骂出，&ldo;这是什么穷酸地方，连水都这么难喝，真是他娘的晦气！&rdo;另一人也攒眉道：&ldo;是够晦气的，咱们就这样空手回去，怎么向主子交差？&rdo;&ldo;谁让赫西那个蠢蛋那么好运，抓到了到中原江南的牌子，江南啊，谁都知道那地方专出美……&rdo;&ldo;美&rdo;字以后的字符似有些许忌讳，这人话势一顿，撩开眼皮向四边警戒一扫。这一扫，却让他精神大振，速附到同伴身边耳语数句。同伴按他所指，随即也眼仁亮起，四只眼同投一处，两张脸皆露觊觎。稍作商量，一人起身，走到墙角位置，手掌往犹低首吃面的人面前一拍，&ldo;这位小哥儿，只吃面不嫌枯燥么？咱们那儿要了一斤的熟牛ròu，一块儿用去？&rdo;吃面者乃是低头，并未睬他。&ldo;巴奴，你装什么公的？别给脸不要脸，爷没有多少耐心！&rdo;来人的确没有多少耐心，话说着得工夫，手已向那俊俏&ldo;哥儿&rdo;脖襟扯去。&ldo;不行不行，你不能欺负大哥哥！&rdo;同桌正捧碗喝汤的女娃突然扔了大碗，跳起抱住那人胳膊，大嚷，&ldo;大哥哥，臭妹保护你，大哥哥快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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