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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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他看过她出生时嚎啕大哭，看过年幼的她在墙边数蚂蚁，看过初中的她第一次为一个男孩子心动，看过高中的她考上好大学被同学抛上高高的夜空。

她读了研究生。慢慢到了研一。暑假。香蜜开始热播。她在很晚很晚依然为电视剧里的他垂泪。

很快，她就要被世界观拉去自己曾经的世界了。

一步一步，随着时光流转，她走向的是他的过去。

而润玉自己，却要一个人迈向没有阿锦的未来了。

最后一次，他决定去找那个离进入他的世界最近的阿锦，那个22岁的阿锦。那个即将被世界观带到香蜜世界的阿锦，好好和她道个别。

他从黑暗的空间里慢慢走了出来。用的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阿锦正一个人在家看b站上的润玉cut，听到客厅有声音，她慢慢侧过头去看。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之中露出身形。

月光轻轻洒在他的身上，他是光中人，是梦里人。是黑暗中唯一的星星。

她捂了嘴：&ldo;啊，是梦吗?润玉?&rdo;

他并不向她走来，在黑暗中，他眼睛却如此明亮。阿锦可以看到他轻轻点了头。

阿锦的眼睛却已泛起水光，她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又回头看看他：&ldo;润玉，你在香蜜世界里，可曾觉得自己是幸福的?&rdo;

润玉又轻轻点了头。

阿锦于是笑了起来，她脚步轻轻，慢慢向他走来：&ldo;这样真好。这样就好。&rdo;

她停在他的面前三四步远，也不再靠近了。

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笑容，只见她的牙齿露着微光，他才知道，她原来在笑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开口，放佛生怕冒犯到自己心中的明月，她眼中带了一丝忐忑：&ldo;我能抱抱你吗啊，抱歉，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rdo;

他沉默良久，还是缓缓点了头。

阿锦又带着笑意，轻轻又轻轻环了他。她没有靠他很近，只用手臂虚虚的环了他一圈。然后就很快放开了。

但他好像依然感受到了同样的暖意。

忍耐了良久，他声音低沉，像融进夜色里：&ldo;你马上就要去见我了。但这却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rdo;

现在的阿锦永远听不懂他说话，她也没听他说话，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ldo;真是一场好梦啊!&rdo;

润玉也根本没去管她有没有在听，只自顾自又说：&ldo;既然是最后一次，我真的还想再问问你。阿锦，如果有一个人，她明明说很喜欢我，但她却最终选择丢下我。如果有一个人，她明明说要给我自由和选择，她却非要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强加给我，最终也没给我选择的机会。&rdo;

&ldo;阿锦，我真的想知道，如果你是她，你为什么会这么选?&rdo;

阿锦楞在那里，她放开了润玉，又往后退了几步，仰起头看他的脸。

月色实在太亮了些，月光映在他的冰雪容颜，让她会错觉润玉眼中含了泪。

她于是也想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回答他：&ldo;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选。但是，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会选择同样的道路。&rdo;

&ldo;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因为我怯弱。正因为我实在胆怯，我其实更害怕剩下的所有岁月，如果自己喜欢的人不在了，我却要一人独行。我可能会把我自己觉得最好的强加给哪个人，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因为我怯弱到不敢面对自己独留的那个世界啊。&rdo;

润玉轻轻垂了头，原来是这样啊。

他忍着自己的所有情绪，他发着抖，却又抬起头细细看她，不想错过她每个表情，他的声音带了质疑和愤怒：&ldo;就是因为你觉得我更坚强，你就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我承受这么多，所以你觉得我可以继续忍受?就因为死亡轻松，你把承受更多痛苦的机会却要让给我?&rdo;

愤怒到最后，却只剩下低沉的叹息：&ldo;你未免太残忍了。&rdo;

现在的阿锦当然不懂润玉到底在说什么。但润玉是她最喜欢的那颗星星，她缓缓接近他，又抱了抱他。

&ldo;抱歉，润玉，那个人确实对你太残忍了。&rdo;

&ldo;但是，润玉，你是九天应龙，又怕什么万年孤独。皓月银河永相伴，名山大川入你怀。世界多么广阔，又有多么美丽。你应该去享受你龙的命运，去享受你永恒的自由啊。&rdo;

润玉含着笑，又带了泪。所有的一切又要回到最开始的原点。

他找到了那个问题真正的答案。

他的声音低到阿锦都听不清了。他轻轻又轻轻的说：&ldo;我会如你所愿，去享受我无尽的自由。但是，无论多少次，我还是会去找到你。也把你的自由还给你。这是我答应过15岁的你的。&rdo;

&ldo;你或者忘了，但我永远记得。这是神的诺言。言出必践。&rdo;

&ldo;阿锦，再见了。不知道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但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rdo;

他一挥衣袖，又从黑暗之中退走了。

他知道，很快，这个阿锦就会忘记他的存在。很快，她就会进入他过去的那个世界，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这将会是一条很难很长的路。

但是，他自己，也要踏上一条更难更长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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