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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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马车停在巷口，凌风从车后跳下来，他换了一身兵士的衣服，穿过巷子离开。这一带临近通过整个城市的河流‐汴河，街巷纵横，人烟密集，布满了商店和酒肆。凌风将河边一座荒废的园林连同几条街道都买下来，进行了修缮。园林的入口隐在房舍后面，很少有人知情。

凌风进了园子，里面有大片的水景，临水有假山，山脚下避风处有三间厅堂。房内架设了火盆，沿着墙壁还铺了火道，关上房门感觉室内暖意融融。

凌风坐在桌前，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他虽然昨晚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但却仍无食欲，感觉胃部一阵阵抽搐。他披上大衣，来到室外，感觉整个园林萧瑟一片，荷塘水涸，草木枯萎，只有几株腊梅还在绽放。天气很冷，夕阳有气无力的照耀下来，将所有的景物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

夜幕落下，街市上纷纷点起了灯笼，人群拥在酒馆茶室，熙熙攘攘，吆五喝六，不过大多数人讲的还是中午在刑场看热闹的情景。

&ldo;这位仁兄，您今天去看了没？&rdo;

&ldo;人太多，那里挤得进去。&rdo;

&ldo;我倒挤在前面。&rdo;&ldo;是吗？&rdo;几个人立刻围上去：&ldo;老兄你可要给我们好好讲讲。&rdo;

那人清了一下嗓子：&ldo;听我道来，只听三声炮响，那个尚书大人把手一挥，四个兵士把两个犯人从囚车上拖下来，那两个犯人呀，大概已经吓傻了，几乎是被他们抬进来的。他们把两个犯人的衣服剥掉，那个女人身上真是又白又嫩，嗨，真是可惜。开始他们还乱扭乱动，很快就没有反应了，像割肉一样，没有意思。&rdo;

&ldo;就这么多？&rdo;周围的人不甘心，又问。&ldo;砍头看得多了，没什么意思，唰唰一刀就下去了，没什么特别。两个犯人死的太快，肯定是刽子手收了好处，暗地里在他们心口捅了一刀。&rdo;

&ldo;真是过分，这些人在死囚身上都要赚一笔，有没有职业道德呀。&rdo;

凌风挤在桌边，沉默不语，他在早上见了刽子手，给他们一笔钱，叫他们麻利点，别给犯人吃太多苦，此事别人一定也看出来了。他非常讨厌这种非人的极刑，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扔了块银币在桌上，叫酒保拿壶酒来。背后有人柔声说：&ldo;小风，怎么脸色这么难看？&rdo;

第三章

凌风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酒店的歌女柔娘。一年前他来到这个酒店，看到柔娘，她歌艺双绝，温柔可人，给他留下很深印象，后来他就一直过来坐坐，喝喝酒，听柔娘唱歌，听酒客议论时事。

凌风闷下一大口烧酒，脸上有了血色，他勉强笑道：&ldo;听大叔讲新闻呢，中午你去看了没有？&rdo;

&ldo;我不喜欢那个热闹，大概半个城的人都拥过去了吧？&rdo;

&ldo;我也不喜欢，杀人有什么好看？&rdo;

柔娘看了看周围的人：&ldo;他们一年辛辛苦苦，也就只有那么点乐子。俾如有钱人看戏取乐，穷人只好在这上头开开心了，今天他们讲来讲去都是这个事。&rdo;

旁边有人又问：&ldo;大叔，那个年轻的尚书大人，你有没有看清？听说他只有十八岁，还嫩着呢。&rdo;

&ldo;这个真没看清，离那么远，他那张脸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那里看得清呢？&rdo;

&ldo;不过他在上面坐得一动不动，像根木头桩子，许是被吓坏了。&rdo;

&ldo;这还用问，一下杀这么多人，他们这些贵公子哪见过这个，现在他大概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呢！可别吓出病来。&rdo;

&ldo;你别乱说，小心官差把你抓去打一顿。&rdo;这时有个军官走进来，大家顿时安静了。

那人来到一群掷骰子赌钱的人中，挤开众人，嚷着说：&ldo;让我先来。&rdo;其中一人说：&ldo;武大哥，你又有钱了？&rdo;那军官叫武毅，他拿出钱袋，抖出几块银币：&ldo;向同袍借的，这个月的吃饭钱就靠他了。&rdo;&ldo;酒保，给我拿壶酒！&rdo;

柔娘轻声说：&ldo;这个武大爷就知道喝酒赌钱，输了还发脾气打人，他哪像做官的样子。&rdo;凌风嗯了一声，他就是想听听人家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看法，其实他也知道就是那两句，但心里总有些泄气，还好别人都没有认出他，否则这些地方他都不能来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他腹中空空，感觉酒一上头，脸上涨的通红。柔娘凝视着他，说：&ldo;喝酒别那么急，对身体不好，看你衣服穿那么少，现在喝酒身上热，等一出去风一吹又要着凉了。&rdo;

凌风出来时换了衣服，身上就穿了件旧棉袍，他笑笑说，&ldo;我没那么娇贵。&rdo;

有客人叫到：&ldo;柔娘，你给我们唱支曲子吧！&rdo;柔娘站在柜台前，人群静下来。只听她唱到：

&ldo;素雪任，树木转枯悴，松柏无所忧。折杨柳，寒衣履薄冰，欢讵知侬否？&rdo;

&ldo;天寒岁欲暮，春秋及冬夏，苦心停欲度。折杨柳，沈乱枕席间，缠绵不觉久。&rdo;

声调婉转悠扬，余音久久不绝。凌风感觉柔娘那双美丽的眼睛，在他脸上流转，接着又移开了。他有些目眩神移，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寂寞。他默默地坐了一会，起身说，&ldo;柔娘，我走了。&rdo;柔娘说，&ldo;你多喝了几杯，路上小心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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