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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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我咬着那划嗓子的粗面面饼，噎得直咳嗽，又赶快喝了一口米都不见的粥冲了冲，面饼从喉咙下落的一刻我感觉到在这里吃饭真是一种煎熬，好在我这不是我刚出宫的时候，至少还在外面摸爬过几年。可是这里的人们却不觉得，照样吃得香甜。

&ldo;砰砰&rdo;两人敲门声，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饭还没吃完呢，按理说平时都是半个时辰之后才有人来取走餐具的。

门从外面被打开，进来了一个光着膀子戴着破破烂烂草帽的老头，这个老头精瘦，皮肤黝黑，赤着脚，白色的褂子随手系在腰上。他抬头看见了我，对我一点头，&ldo;五姑娘在呢，身上的伤怎么样了?&rdo;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嘴里参差不齐的牙齿。

&ldo;好多了。&rdo;我把手里的面饼放下，点头道。

&ldo;五姑娘看见道人没有?我今天没见到她，以为她在这里呢。&rdo;

我嘴里说着&ldo;没有&rdo;，心里却想着，别说今天了，这个秋绝十天半月不来一回，我都许久没有见到她了。

&ldo;啊，这样啊。我这次来是想找道人说说，上次在道人这里拿的粮食又吃完了，想问问道人能不能……再施舍给我们一些，这还没到秋收的时候，要不这实在是撑不下去了……&rdo;

老头正说着呢，门又一次被打开了，竟是几日不见的秋绝，她应当是听到了老头的话，进屋就说，&ldo;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找我，库房就在旁边，要用你就直接去取。去年年程不好，我这边这么大面积的地收的都少，更何况你们呢。再说你家里人在这儿帮我，能让你们白干么。&rdo;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声音也依旧很冷，与嘴里吐出的话语大相径庭。

老头把草帽摘下来，扣在肚子上向秋绝行了个礼，&ldo;道人慈悲，感谢道人大恩。&rdo;说完就离开了。

&ldo;这不是第一个了吧?&rdo;我问。

&ldo;……不是。&rdo;秋绝说。

我对她的行为震惊异常，谁来都给粮，又不管多少，这来年怎么办，再收成不好怎么办，吃什么啊。她这圣人当的，是不是有些不计后果了?

秋绝没有给我继续问她的机会，她转我头来倚坐在窗台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ldo;你能下床了么?&rdo;

&ldo;嗯……&rdo;我一愣，没想到她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一时间没懂她的意思，只能说，&ldo;我试一下。&rdo;说完，我把一条腿从床上拿下来，脚占地的一刻我突然感觉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站起身来身上又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意，我的呼吸粗了几分。

我小心地挪动步子，可是许久没有下床的我一下子没有站住，一步踉跄，我飞快扶住墙面，避免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

全程秋绝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想过来帮我一下的意思，&ldo;能走了是吧，正好，我这里不养闲人，你明天开始就扫扫地和他们出去采点草药，等你身体恢复个差不多，也该秋收了，到时候才有的忙呢。&rdo;她顿了一下，&ldo;我明天带你一天，后天开始自己去。&rdo;

我点点头，毕竟吃别人嘴短，我也刚好能借此出去看看室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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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绝带我采了一圈草药，实际上就是站在一边教给我几种草药大体的样子，说完就骑着她的驴离开了。我在烈日炎炎下蹲在地上盯着那些同样颜色高矮的草一阵阵发怵，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背后背的装着草药的竹篓也重的很，我的头一阵发昏，向前一扑就倒在地上，按了一手泥。

我索性就把竹篓取了下来往旁边一放，也不管地上和手上的泥，躺在前几天刚下过雨的土地上，把一只胳膊在脑后一枕，阳光有些晃眼，我把手反向搭在眼睛上。

碧空如洗，天上的云逐着日头似的，时而有飞鸟划过天际，叽喳地叫嚷，好似旅人一样，时而停在枝桠上抖抖羽毛，看看风光秀丽，唱一曲当地的歌曲。连风都夹杂着草药味和泥土香。

我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看我天空了，或者是从来都没有看过。我突然有点羡慕这种生活，它让我把之前的苦楚短暂地抛到脑后去了。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四肢和脖颈上的镣铐短暂的解开了，身上再疼痛却轻松地好像要飘起来一样，就躺在地上听着虫鸣，将四肢抻了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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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我累的四肢瘫软地却极富成就感地背着整整一竹篓的&ldo;战利品&rdo;去找秋绝，看她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大概猜出原因的心凉了半截。

她把里面的草药翻出来了一些，看了看，直接一只手把竹篓扣在了地上，&ldo;这就是你一天采的东西?我让你采白术，你这采的都是些什么。&rdo;说完她从里翻出了几片叶子，举到累的瘫倒在床上的我面前，&ldo;看清楚了，这个才是，过来重找。&rdo;

我没有办法，腹诽着下了床，搓了搓白天被草叶划了无数道小口现在正在发痒的手指，在她的监督下把药材重新处理了一遍，就捡出一小撮来，腿都蹲麻了，刚要再次一步退到床上坐下，秋绝又一次冷冷开口：&ldo;那我就出门了，你把地扫干净之后把这些药给村西的赵医生送去，明天接着去采，采完都给他送去，还有，采不到半篓就不用回来吃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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