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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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突发（第1页）

“皇上面前，尔敢高声喧哗！”内侍郎岂会容忍他在金殿之上擅自放肆。

他趋前一步，举起刀鞘朝着情绪激动的安德满后背猛力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

安德满毫无防备，上身突然向前倾倒，整个人扑倒在地。然而，很快另外两名内侍郎将他从地上拉起，再次将他按压成双膝跪地、臀部高抬、上身下伏、头面触地的姿势。此姿态意为向天、地、君王表示臣服。

满朝文武以及陆弢皆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又回到祝茂才身上。

“继续讲！”

“起初，奴才认为明先生乃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直至后来奴才被带至西京与大衍交界的边境蔺城，方知晓这位明先生上头尚有一位大人物，然多年以来，奴才从未得见。奴才被送至蔺城后，除却将昔日于宫中所历经的人事物，以及废王府内奴才所知的情形反复口述，再由专人记录数遍之外，便被安置于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中，随侍在明先生左右。直至十月初，废王府阖府惨遭灭门后，奴才方被明先生安排入京。途中，明先生授意奴才刻意自蒙池往京都，更令先前的杀手佯装追杀奴才，与进京述职的裴将军相遇，故而获救……”原来，祝茂才口中的那位明先生，乃是策划他被追杀一事之人。

事关废王府命案，裴仲奎必定极为重视，而他身为所谓的废王府唯一幸存者与目击者，亦定然会被裴仲奎严密保护。

“陛下，臣于途中偶遇此奴才后，听闻他哭诉铜陵废王府遭灭门，奴才起初是半分也难以相信的，遂就地驻扎，即刻遣人前往案发地查证，待回来之人禀报后，方知确有其事。加之此奴才口口声声言及乃殿下所为，臣深感此事干系重大，不敢稍有耽搁，这才于路上派遣军医为其医治，预备回京都面见陛下后，由陛下裁决。恳请陛下明察，臣与此奴才在此之前确实素未谋面啊，陛下。”裴仲奎见事态不妙，若皇上追究起来，恐治他一个污蔑皇室之罪，故而，他赶忙上前澄清关系。

“此事暂且搁置。”怀仁帝不置可否的态度，令裴仲奎一时之间心绪难平。

然见陛下此刻并无追究之意，只得谢恩后，心怀忐忑地退回朝列。

“如此观之，废王府灭门一案，显然是有人蓄意抹黑针对殿下。幕后之人穷凶极恶，不仅残杀无辜，更妄图以此诋毁我朝储君之声誉，以达其不可告人之目的。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毫无二致，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还殿下及无辜遭难的废王府众人一个公道。”苏大学士言辞恳切，郑重陈词。

“臣附议！”泰亲王紧随其后。

继而，鹤啸天、骆迎春、荣亲王等人亦纷纷附议。

阴尚书见势不可为，不得不作出回应道：“臣亦恳请陛下彻查……”

三皇子一党见状，亦只得随之表态。

怀仁帝凝视着龙案下，此时众人皆是一脸恳切，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心怀叵测，他面沉似水。

须臾，“诸位爱卿平身，今日朝堂所议之事，不仅关乎皇室，更关乎天下苍生之安危。如今看似天下太平，然而，这背后却有无数魑魅魍魉在暗中作祟。朕必不会坐视其得逞！”怀仁帝的嗓音低沉浑厚，仿若大海般深不可测。

“陆弢听命，朕命你主理，大理寺卿刘明武、吏部侍郎骆迎春及……怀化郎将协同，全面彻查此案及所有与之相关人员。务必将背后兴风作浪的乱党悉数挖出。可有异议？”怀仁帝说到此处，稍稍停顿，继而又点了怀化郎鹤均驰参与。

“臣等谨遵圣命，定不辜负陛下与朝廷之厚望……”所有被点名参与此案的大人们皆神情振奋。

而被怀仁帝最后点名的鹤家二公子，更是兴奋异常，眼中闪烁着精光，整个人瞬间焕发出奕奕神采，回旨的声音高昂得令其父不禁侧目。

看着安德满兄弟及周福被黑麒卫拖出金殿，押往秘牢受审，众人皆以为今日之事暂了，怀仁帝也正亦欲宣布散朝之时。金殿外的传话太监匆匆赶来，高声禀报。

“陛下，钦天监曹大人有要事呈报。”

此时，在场的多数官员才惊觉，钦天监监正曹阔曹大人今日竟未上朝！

钦天监之主要职责在于观测天象、编制节气、推算历法等，（与现代之天文台及气象局类似。）钦天监地位至关重要，盖因历法关乎农时，古人笃信天象之变与人事之变直接相关。

正当诸位大人对曹大人缘何不朝心生疑窦而相互低声询问内情之际，只见曹阔面色凝重地现身于大殿门口，他步履匆忙，神色焦虑地趋前，面对怀仁帝恭敬叩拜后，未待怀仁帝发问，便直接奏道：“陛下，自湖心岛莫名陷落，臣忧心此乃上天示警，故，连续多日昼夜不歇，观测天象及腾龙湖内外水域有无变化。终于，臣于寅时三刻于徽山固国塔上望天，却见群星异常闪耀，光芒璀璨。臣初以为此乃秋冬之际，气候清朗之故。然细思之下，又觉不妥，而且…”

“究竟为何？”怀仁帝同诸多古代帝王一般，对天象甚为重视。

“陛下，异常明亮的星辰乃是荧惑星（火星）、商星（心宿二，古时亦称大火）”、镇星、（土星）及紫薇星。人尽皆知，荧惑闪耀，主大灾、战乱、瘟疫等不祥之兆。臣初时惊见其光芒耀眼，心中惶恐万分，然随后商星与镇星之光亦愈发强烈，最终与其难分高下。况且，此三星于夜幕中竟连成一线，传说中的三星一线伴紫薇此等神奇天象竟同时显现！”言至此，曹阔已然激动难抑。

“其中究竟有何深意，曹大人切莫卖关子，速速道来！”荣亲王身为皇族，自是知晓荧惑守心所代表的重大意义。然又闻及什么三星一线，愈发好奇起来。

而在场的文武百官亦被其所言深深吸引，皆屏息凝神，静候下文。

“陛下，若仅论荧惑星独自出现，臣定然会依循历法，将其推断为或有大灾降临。然而，其余几颗星同时显现，形成三星连珠之象，这便将原本象征灾难的天象转变成寓意吉祥、丰收和平的大吉之兆！且三星连珠环绕的乃是代表尊贵、权贵、帝王、高尚的紫薇星。此次紫薇星现身，是臣观测天象二十年来，除当年郡主降生时的光彩可与之相比外，再无任何一次能及！此次它不仅光芒更胜往昔，且带有紫光。此乃紫气东来之源！单就紫薇星而言，本就具有化解刑灾之效，落诸宫皆能降福消灾，解诸星之恶，威制七杀为权，降服火铃为善（旺吉有力才论）。限年逢之，凶则减凶，吉则更吉，或遇高人贵人。臣本以为，我大衍王朝在陛下的引领下，已然日益昌盛，三星连珠便是驳斥京都流言的最佳证据。可、可…”话至此处，曹监正原本激昂的声音蓦地低沉下来，原本高亢的情绪也似乎冷静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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