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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她该说什么?说那个匿名电话?说那个诡异的铃声?说那句“快跑”?还是……怀疑他?质问他?
最终,她只是虚弱地抬起没受伤的手,指向床头柜上那部依旧被她紧握着的手机,声音嘶哑:“电话……车祸前……有人打电话……号码很奇怪……国际的……”
陆凛的视线立刻锐利地扫向手机。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精准而冰冷。他调出了通话记录,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冗长的国际号码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暗,像淬了寒冰的深潭。他没有说话,但沈微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更加暴戾。他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个号码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飞快地发送出去,附上简短的命令:【查!立刻!不惜一切代价!】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沈微,目光依旧沉得吓人。
“刹车失灵,不是意外。”沈微迎着他的目光,艰难地说出事实,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有人……要我死。”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陆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是愤怒?是震惊?还是……一丝了然?
陆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绷得更紧,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沉默着,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沈微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俯下身,靠近她。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此刻暴戾气息截然相反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指尖触碰到纱布的边缘。
那指尖带着冰冷的湿意,激得沈微微微一颤。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压抑的怒火之下,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
沈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身体的疼痛是其次,那种被无形黑手扼住喉咙、被最亲近的人隐瞒、被未知的恐惧笼罩的绝望感,才真正让她痛彻心扉。
“陆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不堪,“我……我好怕……那个人……那个电话……她说‘快跑’……是谁?到底是谁要杀我?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查了那些事?是不是……是不是你……”后面的话,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即使理智在拼命拉扯,情感却已濒临崩溃。
陆凛的动作僵住了。
他抚在她额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恐惧、痛苦、以及那抹清晰的、刺眼的……怀疑。
那眼神,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病房里死寂得可怕,只有窗外雨声淅沥,和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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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着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他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愤怒、还有一丝……被最在意的人误解的受伤?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决绝所取代。
他没有解释那个“是不是你”的质问。
他猛地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的监控点。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沈微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沈微的膝弯,另一只手臂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和受伤的手臂,以一种极其稳固又不会压到她伤处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瞬间悬空,落入他坚实而滚烫的怀抱。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和炽热的体温形成奇异的反差。
“抱紧我。”陆凛的声音低沉而果断,不容置疑。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病房门口,脚步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陆凛?你要带我去哪?”沈微惊慌地问,手臂的疼痛和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让她更加不安。
“回家。”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没有走医院的正门,而是抱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内部员工通道,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耳目。通道尽头,一辆低调但性能顶级的防弹SUV已经悄无声息地等候着。阿凯和另外两名气息更加冷硬的保镖肃立在车旁,看到陆凛抱着沈微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凛小心翼翼地将沈微放进宽大舒适的后座,自己也随即坐了进去,紧挨着她,用身体为她隔开车门的方向。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无声地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入雨幕。
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陆凛没有开灯。沈微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脏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额角。
车子没有驶向他们常住的那座奢华却如同囚笼般的山顶别墅,而是拐进了一条沈微从未注意过的、掩映在浓密梧桐树荫下的安静街道。最终,停在一栋有着黑色铁艺大门、爬满常青藤的、风格古朴雅致的三层小楼前。这里是陆凛名下众多不为人知的产业之一,一个绝对安全、完全由他掌控的堡垒。
铁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停进封闭的车库。陆凛再次将沈微抱起,穿过一道需要多重生物识别的安全门,进入小楼内部。
室内的装潢是简约而冰冷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线条硬朗,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感,但安保设施却无处不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这里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避难所。
陆凛抱着她,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这是一个宽敞的书房,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紧闭。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色书桌,上面只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看起来极其沉重的金属保险箱。
他将沈微轻轻放在书桌旁一张宽大舒适的真皮单人沙发里,又细心地在她背后塞了一个软垫。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个金属保险箱。
他没有避讳沈微,直接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保险箱厚重的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缓缓开启。
陆凛从里面取出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商业文件,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的边缘已经磨损,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残留着几道模糊的、像是被水浸过的痕迹。
他拿着那个档案袋,走到沈微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阴影,挡住了头顶的光线。他没有立刻递给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里面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带着尘埃和岁月的气息。
“沈微,”陆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看着我。”
沈微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戾气,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苦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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