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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希望犹存（第2页）

药师猛地转过身，兜帽下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兴奋光芒，几乎要黏在石台上那具昏迷的躯体上。他看都没看那高大战士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枯瘦的手：“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战士没有立刻离开，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闷：“有帮家伙已经准备过来找麻烦了。”

“无妨。”药师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唐楠吸引。他迫不及待地走近石台，伸出覆盖着角质层的手指，想要触摸那苍白的脸颊，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不过是些烦人的虫子。那群家伙……就交给你了。随你处置，别让他们打扰我的‘工作’。”

得到想要的答复，高大战士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实验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曲折的通道深处。

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菌毯蠕动和培养液冒泡的细微声响，以及药师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

他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唐楠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张即便昏迷也依旧清秀却苍白虚弱的面容。

“多么美丽……多么充满潜力的身躯……”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病态的迷恋，“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流淌着不同寻常的力量……还有那份顽强的、令人着迷的生命力……更妙的是，你对‘慈父的馈赠’似乎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抗性’？这太有趣了……简直是完美的‘容器’与‘试验品’！”

他的手指最终没有触摸唐楠的脸，而是滑向了左臂，撩开了破损的衣袖。

当看到唐楠左臂和肩颈处那些虽然已经非常暗淡、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如同黑色蛛网般蔓延的细微裂纹时，药师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不……不！！！”

药师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痛惜，仿佛看到了一件绝世珍宝上出现了无法容忍的瑕疵。“不该是这样！你不该在这种地方留下这种‘缺陷’！这是对完美造物的玷污！是对慈父恩典的辜负！”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破烂的长袍扫过地面粘稠的菌毯。“这裂纹……在侵蚀你的本质！在阻碍你迈向更高的形态！必须修补它！必须用更纯粹、更伟大的力量覆盖它、修复它，让你重归‘完整’！让你真正配得上……成为慈父最耀眼的星辰！”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冲向实验室角落一个最隐蔽的、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的培养槽。槽内悬浮着一枚仅有拳头大小、却通体晶莹如最纯净红宝石的奇异果实。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悸动的气息。

这是他的珍藏，是他用无数生命能量以及“慈父”恩赐的一丝本源培育出的、堪称“精华中的精华”——“恩典之实”。原本是留给他自己进行最终“升华”时使用的。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果实。果实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与庞大的能量波动。

他快步走回石台边，毫不犹豫地捏开唐楠因昏迷而微张的嘴，将那枚鲜红欲滴的“恩典之实”整个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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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而粘稠的、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鲜红能量流，强行涌入唐楠的喉咙，灌入身体！

“接受吧！接受这至高无上的——慈父的馈赠！”药师张开双臂，声音因极致的兴奋与期待而扭曲变形，眼中爆发出癫狂的光芒，“让这至纯的恩典洗涤你的‘瑕疵’，重塑你的躯壳与灵魂！让你与我……一同见证，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进化与永恒！”

鲜红的能量瞬间在唐楠体内爆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体表那些裂纹在红光的冲击下开始蠕动、对抗，甚至……被强行“填充”和“覆盖”。皮肤下，血管如同有红色的蚯蚓在游走，整个实验室都被那诡异的红光所笼罩。

改变在即。

“楠。”

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面具的千仞雪，静静地坐在唐楠平时进行实验的那张椅子旁的地面上。那张象征着“雪清河”身份的面具被她摘了下来，随意搁在一旁的工作台上。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完美得近乎虚幻、却被巨大悲痛笼罩的容颜。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冷静与疏离，只剩下空洞与无法聚焦的茫然。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不断地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滚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到极致的细微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劫后城市的遥远嘈杂。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我明明……不希望这样的……我明明想保护好她的……”

“为什么我总是需要别人来为我善后……为什么我连保护一个朋友的力量都没有……”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因无声的痛哭而剧烈颤抖着。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天斗太子，不是什么武魂殿圣女。只是一个失去了重要之人、被巨大悲伤和自责淹没的脆弱少女。

“你想要拯救你的朋友吗？”

一个温和、平静、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陌生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千仞雪猛地一震，迅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警惕扫视四周。房间内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谁？！”她厉声喝问。尽管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属于强者的警觉已经瞬间回归，魂力下意识地开始运转。

“不必寻找，我并未出现在你面前。”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交流。”

“然后呢？”千仞雪迅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尽管眼眶依旧红肿，“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藏头露尾、不知底细的声音？”

“因为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那声音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你想要找到并救回你的朋友。而我们……是为了‘药师’而来。”

“药师？”

“是的。那个制造瘟疫、进行恐怖人体改造、抓走你朋友的‘恶魔’。”

“所以，你找到我，是想利用我去对付‘药师’？”千仞雪冷静下来，迅速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是合作，也是互助。”声音坦诚道，“我们有办法送你到药师所在的位置。”

她需要行动！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好。”千仞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答应你。带我去找‘药师’，带我去……救她。”

“明智的选择。”那声音似乎并不意外，“那么请做好准备。我们很快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指引和支援。记住，你的朋友时间可能不多了。”

声音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在脑海之中。

千仞雪坐在原地，静静地感受了片刻。那声音留下的“指引”尚未出现，但一种微弱的、仿佛指向某个方向的奇异感应，已经开始在她意识中萌芽。

她没有时间再沉浸在悲伤中了。

站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张象征着“雪清河”的温润面具，指尖拂过其冰冷的表面。然后，毫不犹豫地重新将它覆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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