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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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自己期待看到的结果，但孙教授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开心的表情，他总是想起昨天同探究者9527在飞行器上相处的场景。

在会议结束之后，孙教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复回放智能眼镜记录下来的视频，认真观察着探究者9527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说出的字眼。

从用词造句到人类对话中思考的停顿都模拟，孙教授回看的次数越多越难以分辨探究者9527和人类的区别，他们之间的界线似乎已经模糊。

但无论如何，昨天还生动非常的人形机器人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烬。看着冲天的浓烟，孙教授压下了自己内心的可惜道：“等待勘测队确定现场安全之后我们就下去，把探究者9527的残骸带回实验室。”

“我想我们对于探究者9527版本的追踪观察报告可以画上句号了。”张教授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实话我年纪大了，再多看两次这样的爆炸说不定真的熬不到退休就死了。”

“其实我很惊讶。”牛教授抱着手臂一脸严肃道：“我以为他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和进化之后，会变得像人类一样自私自利，绝对不会为了我们而牺牲自己。”

羊教授点头附和，并且表示他现在要提起一个晦气的家伙。

“我和汪辉曾经假设过这个情况，我认为探究者会坚持作为机器人的原则保护人类，但汪辉觉得探究者的处理器会计算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所以即便它做出牺牲也肯定是出于别的目的。”

事实胜于雄辩，当时没有同汪辉辩论胜利的羊教授在今天终于扬眉吐气，面带微笑十分满意道：“果然还是我赢了！！”

果然还是活人比死人厉害！

但原本还呲个牙笑得像黑人牙膏标志的马教授听见了羊教授的话立刻冷静了下来，他认真思考了几秒后转头看向孙教授道：“虽然汪辉研究员的人品很有问题，但是他的科研能力还是值得肯定。作为曾经的同事，我认为他说的话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牛教授现在听到汪辉这两个字就烦，十分恼怒打断马教授的话道：“他懂个屁，死人的话是信不得的。“

马教授眉头一皱十分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他说话的时候又没死，小牛你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样的影响很不好。”

“我影响不好？”牛教授双鼻孔喷气，“难道他在背后对同事进行人身攻击就是影响好了？你难道忘记他说你脸比脚长了？”

马教授瞬间脸色一变正准备往前一步和牛教授认真较量一番，孙教授直接大手一挥提高音量道：“都先不要吵了！”

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从降落中的黑色特警飞行器直接跳下来的乔行羽在地上滚了几圈，想起探究者9527选择自爆前发送给自己的讯息，放下手叹了口气道：“小马给特警发通讯消息，让他们千万不要伤害乔行羽，我们研究院接下来的研发过程很需要他。”

“的确得把他带到研究院来。”张教授看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向那团爆炸火焰的男人，“我们还需要对他进行详细问询，进一步了解探究者9527的具体情况。”

乔行羽还不知道有人正在讨论自己接下来的去处，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睁大眼睛看着火光中站起的身影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但立刻就被旺财抓住了肩膀还有膝盖，禁止他继续靠近。

旺财：“主人，前方温度过高有灼伤危险，请您停止前进。”

“你看那是不是周穆？”乔行羽愣愣问，”你看，他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旺财的摄像头立刻转向，却发现那走来的身影并不只一个。

离周穆最近的改造人已经被炸成了碎屑，但离他较远的改造人因为中间同类的阻隔和被爆炸的气流弹开并没有立刻死亡。

面目全非的他们跌跌撞撞走出火焰，挂在体外的脏器被粗暴塞回，漆黑碳化的皮肤开裂剥落，露出下面嫩粉的肉色，

这些改造人的身体似乎正在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恢复，但他们的模样也在以肉眼肯见的速度变老，步伐也变得缓慢。

有些甚至刚刚走出火焰就直接倒了下来，没有再动弹。但也有人坚持一步一步前进，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污的脚印。

特别是其中几个长着龟壳的大家伙，他们除了龟壳焦黑碎裂，从龟壳中伸出的头和手臂都没有多少伤口，对比起别人简直是精神奕奕。

旺财看着他们靠近立刻强行带着主人后退，但乔行羽却在在挣扎向前，想要把那些插在改造人身上的周穆碎片拿回来。

“主人，周穆失去了身体不会死亡，但是一旦你的身体受到破坏却不会复活，请你立刻到安全的地方去。”

旺财的机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向着自己的主人发出最后通牒：“不然我将根据机器人第二定律对您采取特别措施。”

乔行羽的大脑已经因为注射液变得混乱，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听旺财的话先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再想办法将周穆“复活”。

但是却像是因为巨大的打击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面前的火光中又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

一个冒着火的眼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然后掉落在了乔行羽的面前滚动了两下，露出那个已经失去颜色的人造瞳孔亮片。

原本还站着的乔行羽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顿时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跪倒在了地上。

鼻血从他的鼻腔里流出滴落在地面上，从鲜红变成了深色的印记，各种疼痛混杂在一起让乔行羽找会了对身体的掌控，伸出手握住那颗从周穆身上掉落出来的眼珠。

手掌被火灼烧，旺财在耳边尖叫，乔行羽闭上眼又睁开眼，清晰听见了身后飞行器的降落声还有警官们的对话声。

他们正在讨论现在是否上前将自己强行带走。

向前是非安全地带，向后是不自由的选项，乔行羽第一次面临进退两难的处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直跳，让整个胸腔都在震荡。

乔行羽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想学者周穆平常的模样慢慢抚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当他伸手的时候才发现震动的并不是自己的心脏。

那个被周穆当成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零件项链正在一边震动一边闪烁着绿光，在乔行羽低头看向它的那一瞬间，绿光突然也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悦耳的乐声，叮叮咚咚的声音结束之后，一个机械男声响起：“所有数据已经上传完毕，现在正在同步，请稍后。”

乔行羽愣了两秒骤然握紧了手里的零件项链看向前方，迷茫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孙教授的便携光脑突然响了起来，这似乎是一个信号，接下来在场所有研究员教授的光脑都发出同样的警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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