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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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这彰显这呆子的棒槌，他还有意泄漏了些消息出去，现在被呆子当众质问，下不来台的变成了他。正常人是不能跟傻子争执的，那样只能显得你比他傻！汪知府心思电转，正要说什么，贺呆子已经又开炮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汪知府那里不过瞬息，贺敬文已觉得像是过了半天，见汪知府半天也不回话，贺敬文直统统地开炮了：&ldo;这妇人是要告我？还是谁要告我？我再不好，也是朝廷命官，府台不先打这告官的刁民，倒先将我拘了来！&rdo;若说程了！&rdo;围观的无论是官是吏，还是民，都绷不住喷笑出声，旋即捂了嘴强压了回去。汪知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比贺敬文的样子还要难看些。被棒槌说了，他还能悠然听着，被旁人笑了，那是笑话他不如个棒槌脑筋灵活？汪知府跳起来狠狠一拍桌子：&ldo;你放肆！你无状！你大胆！敢指责上官！&rdo;他怒火中烧，把贺敬文逗乐了，贺敬文脸也不红了，手也不抖了，也不觉得冷了，笑道：&ldo;我不过一说，你何必如此？喜怒形于色，不是做官的体统。&rdo;汪知府想扑过去掐死这个棒槌！有下官敢这么对上官的么？这个棒槌就敢！平生从未受此辱！汪知府往前跨了半步，仰天一跤，跌在了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气儿来。凭他的师爷怎么叫他，都不吱一声。师爷道：&ldo;府台大人被气昏过去啦。&rdo;彭县丞张大了嘴巴：特意气都不带能气出这结果的！贺敬文就是个呆子，对汪知府积怨已久，听了这话又不开心了，冷冷地道：&ldo;汪大人喜怒不形于色，那么有礼仪涵养，怎么会被气昏过去？你是说他肚量不大？&rdo;汪知府的的确确是在装昏，否则今天就下不来这个台，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低估了贺敬文的棒槌程度。很怕这呆子过来抢人，闹得满城风雨，就更加无法收场了。自己装个昏，这案子就没法再接着审。他也好退到后衙再图后续。没想到贺敬文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昏倒了的人都不肯放过！汪知府气得要命，还得接着装，狠拧着师爷的大腿强咽下这口气。师爷疼得直做鬼脸儿，咬牙忍着。却知道汪知府得接着装，这几个告状的人，不能落到贺敬文的手里。再者，这整件事儿都是他策划的，现在搞砸了，他的责任也是不小。贺敬文其实并不会骂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反而更气人。到了这个时候，汪知府不动，他也没了新词儿，其实并没有想到抢了这几个人回去好好审。眼睁睁看着师爷斥衙役：&ldo;你们都是死人呐？！快将大人扶进后衙歇息，去请个大夫来。将相关人等收押，无关人士驱散……&rdo;贺敬文到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并不是无关人士。彭县丞与张先生、谷师爷大急，又不敢擅自作主。在宁乡县抢话就抢了，到了湘州府，却不好抢在贺敬文的前头的。恰在此时，汪知府的老冤家又来了。‐‐‐‐‐‐‐‐‐‐‐‐‐‐‐‐‐‐‐‐‐‐‐‐‐‐‐‐‐‐‐‐李千户原就是想养着贺敬文给汪知府找不自在的，羊群里进了头驴，格格不入，必然能将原本已处得和谐了的地方搅混了水。果不其然，自打贺敬文来了，汪知府与湘州府的蓝同知矛盾就越来越大。今天这事，李千户原是想看热闹的，直到蓝同知找到了他，告诉他：&ldo;这是一个机会。&rdo;蓝同知与汪知府都是进士出身，说起来还比汪知府早三年中进士，只是不如汪知府会钻营，只得做一同知。汪知府先前带着大家捞钱的时候，分给蓝同知的也不算少，倒也勉强说得过去。贺敬文来了，影响了全府的收益，他自己倒不觉得，他手底下的，如彭县丞，是别有所图，至于教谕等人，因拿得少了，倒有向汪知府倒戈的。湘州府这里，收入亦少，给上头的孝敬却不能少，不能少了上面的，自然就只好少了下面的。汪知府与贺知县，都因底下人收益少了，而遇到了麻烦。李千户早就想叫汪知府滚蛋了！被文官鄙视，他认，被人抢了口里食，他可不认！李千户点起人马，一路烟尘滚滚，跑到了府衙。酸丁们的事情，他不熟，论起抢人，他比酸丁熟多了！李千户到了，蓝同知却悄悄躲了起来，万不能叫人看见他施了阴手。蓝同知能躲，汪知府却不能再躲了。只得又&ldo;被救醒了&rdo;，看到李千户，新仇旧恨都被勾起，两人先杠上了。贺敬文却不是那等袖手看热闹的人，偏要在两人翻旧账的时候再掺上一脚：&ldo;府台既然醒了，先来看这案子吧。&rdo;汪知府：……汪知府深恨自己手贱，撩了个没心没肺还不长眼的呆子！李千户说话被打断了，居然不恼，大笑出声：&ldo;是极是极，本就不该打扰你断案的。来呀，来呀！&rdo;这个更贱！汪知府对着贺敬文冷笑道：&ldo;你说我不公，我便听你一辩。&rdo;贺敬文道：&ldo;我有甚好辩？一未动刑，二不受贿，案卷皆在此，有他们的画押。&rdo;那妇人忽地插口道：&ldo;小妇人并不识字！如何知道他们写的什么？！&rdo;富户听此言语，也叫嚷起来：&ldo;我自幼虽读过几本书，却总无所成，识字也不多哩。&rdo;汪知府恢复了镇定‐‐他就说么，这世上还是正常的人多‐‐对贺敬文道：&ldo;如此，你便再审上一审，&rdo;又指妇人与富户，&ldo;他们的官司，你来断。&rdo;汪知府并不怕这富户与这妇人再翻一回案，宁乡县里他有几个钉子，纵然人被贺敬文提走了，也说不出对他不利的话来。更有甚者，若人死在了宁乡县，贺敬文的乐子可就大了。贺敬文没想过此节，只想着：挨个儿打上四十大板，问他们个戏弄上官！彭县丞此时骑虎难下，忙道：&ldo;借州府的书记一用，将他们方才的口供也要录入，叫他们画押，这一回，可不会再被反咬说是不识字儿了罢？&rdo;汪知府积威犹在，一斜眼，彭县丞缩了一下脖子：这眼神比我婆娘还凶！李千户是与汪知府打过许多交道的人，就怕灭口这一招，对贺敬文笑道：&ldo;今日见面，也是有缘。巧了，近来听说有盗匪，我正要带人巡一巡，明天正好到宁乡。顺路。&rdo;再着兵，一路将人护送到了宁乡。到了宁乡，他也不走了，在宁乡一个百户所那儿就住下了，美其名曰：巡视。‐‐‐‐‐‐‐‐‐‐‐‐‐‐‐‐‐‐‐‐‐‐‐‐‐‐‐‐‐‐‐‐贺敬文一行人回来的时候，韩燕娘正在教俩闺女打拳。天气渐暖，屋外也活动得起手脚了，马步也扎得有点样子了，韩燕娘先教她们一套长拳，传说是宋太祖传下来的，颇有威力。孩子还小，动了刀枪不小心伤着了自己反而不美。三人皆是短打扮，韩燕娘看到女儿们的粉拳绣腿，忍着笑给她们纠正动作。三人皆不知贺敬文往湘州府遇到了麻烦，都以有张先生与谷师爷着，当无大碍。待贺敬文的小厮平安一改平日的呆脸，满面惊慌地往二门上扎，被婆子拦住，两边吵将起来，韩燕娘才知道出了事儿。丽芳瑶芳都在场，听平安干巴巴地说：&ldo;前儿那个案人，原告被告一齐反水，告上了州府，说老爷判错了。汪知府被气昏了，将案子发来叫老爷重审。李千户将一干人犯押了来，正在前面。老爷叫太太准备酒席，要宴请李千户。&rdo;韩燕娘惊而不慌，说一句：&ldo;知道了。&rdo;先将平安打发走，再命女儿们回房。丽芳瑶芳皆懂事，一字也不多言，带着乳母、丫环，蹑手蹑脚地退了。丽芳怕妹子被吓到，对瑶芳说：&ldo;打了这么一会子的拳，出汗了，你去洗脸擦汗，换身儿衣裳，过来咱们玩弹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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