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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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瑶芳满眼的兴奋，筹划着自己的事业。那一头，容七娘见着了祖母等长辈，闲话里关切一点娘家事儿，就将&ldo;朝上并无大事，一切皆安&rdo;的消息打听到了手，回来跟母亲说悄悄话，就被亲娘教训了。容二夫人自打嫁了闺女，就十分担心，很怕闺女过得不好。大概所有嫁女儿的母亲，都有这样的担忧。女婿前途没得说，可一关三年，闺女就这么独守空房熬熬熬的，也是揪心‐‐怕女儿寂寞得抑郁了。可婆家一旦明事理了，许她闺女常往娘家来了，她又担心对女儿贤名有损。一见了面，先嗔一句：&ldo;你这怎么又来了？你婆婆不说你，你自己也小心着些。&rdo;容七娘道：&ldo;我这不是有事儿么？&rdo;&ldo;能有什么事儿？贺家人口再简单不过了，你婆婆、太婆婆、小姑子人也很好的，难道她们给你排头吃了不成？&rdo;&ldo;那怎么会呀？&rdo;&ldo;那是为的什么？&rdo;容七娘有心事。她对瑶芳的感观一向很好。打嫁到贺家来，这种感觉就愈发地强烈了。贺家家世，也不算差了，祖上又全是读书人，书香门既是同年，又是郎舅，本就是互相扶持的关系，要是再亲上作亲，那就更美了。容七娘的心里，自己的堂兄将来不是入阁拜相，也是国家栋梁，小姑子嫁了他，是一点儿也不吃亏。容七娘小声道：&ldo;您说，他们两个，成不成呀？都是才貌双全的主儿，珠联璧合。我那小姑子，您也是知道的，能做事的人，性情也好的……&rdo;&ldo;你给我打住！&rdo;容二夫人果断地道，&ldo;你又胡思乱想了！这件事儿，谁都能说，就你不能说，旁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躲都来不及，你倒好，偏往上头凑。万一事有不谐，你里外不是人，你知道吗？&rdo;&ldo;可七郎年纪也不小了，真要等三年？黄花菜都凉了。&rdo;&ldo;那你可不要管！贺家姑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儿就摆在咱们面前，你阿婆、伯母难道看不到？要说，还真是不错……&rdo;&ldo;是吧？那样的好姑娘，也就是前几年足不出户的，知道的人少，才没被人抢先下了手。悄悄儿跟您说一声，姜家那位小辅国将军，好像有是有意思。两家是通家之好，万一提了，那也是没法儿的。&rdo;容二夫人道：&ldo;那你就更不能说了，听我的，你将这件事情埋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要提。&rdo;&ldo;那我郎君呢？&rdo;容二夫人一顿，细眉微皱：&ldo;也不要说吧……&rdo;容七娘不大高兴地从娘家回婆家去了，心里可惜得不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哥哥可比姜长焕那小公鸡的样子好很多！不就是个从二品的辅国将军么？七郎是庶吉士，拜相有望的。擦！从二品果然是很高啊，自己的亲爹现在也才正二品。容七娘不开心了，直到贺成章旬日放了一天假回来，她的心情才好了一点点。‐‐‐‐‐‐‐‐‐‐‐‐‐‐‐‐‐‐‐‐‐‐‐‐‐‐‐‐‐‐‐‐贺成章回来，先拜见父母。贺敬文总想教训儿子两句，以示自己为父的尊严。亏得贺成章好脾性，对这位父亲的胡言乱语容忍度极高。贺敬文那：&ldo;用心读书，余事一概不要管。&rdo;的经验，真的是蠢爆了！人生一世，总是要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的，不管旁人，小国寡民？在这里是行不通的。贺成章需要一张密密的网，为以后的发展提供动力。当然，如果是贺敬文那样的水平，做孤臣就做孤臣吧。最后是韩燕娘听不下去了，又把贺敬文给拍了下去：&ldo;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能不管事儿？怎么能不与人交往？你以为抱着个不哭的孩子，就万事不求人了？&rdo;对贺成章道，&ldo;好孩子，你长大了，该有主见了。旁的不说，就说我娘家里，出了些事儿，你要是人鬼不共，爹娘看大夫都没地儿借药钱去！知道不？&rdo;此言有理。贺成章微笑道：&ldo;我省得。您慢坐，我去看看阿婆。&rdo;罗老太太的日子，在贺成章眼里就像是个活囚徒，天天在屋里烧香拜菩萨。以前是求贺敬文官运亨通，后来是求贺成章高中。到了现在，她开始求早日抱到曾孙了。这菩萨大概是她家养的，居然让她事事都满意了，罗老太太也愈发地虔诚了。因为心里有盼头，就是困居斗室，也不觉得苦。见到孙子，罗老太太笑容满面地道：&ldo;回来啦？那里吃得怎么样？睡得可还好？床铺怕不如家里舒坦吧？&rdo;贺成章以前对罗老太太有一种糊弄的心思，他早慧，很明白老太太的心里未必是重视他这个人，老太太是重视子孙、重视家业前程。真要像瑶芳说的那样，上辈子有一后母，又能生养，他要被虐了，老太太顶多是护着他不死，要主持公道，怕也是不能够的。然而看老太太这般殷切，想她寡居几十年，委实不易。听说自己妹子做了寡妇，他都心疼得一抽一抽的，由此及彼，便将那些&ldo;不曾发生&rdo;的经历都放了开来。十分耐心地跟罗老太太报了吃的菜色：&ldo;隔天一换，有肉有菜有汤，到一笑：&ldo;那咱们晚上再好好说话。&rdo;被容七娘啐走了。贺成章像只陀螺，又转到了瑶芳那里。瑶芳早知道他回来了，寻思着他得领庭训，见老太太，见妻子，想等晚饭后的闲暇时间再找他商议书坊的事儿的。没想到贺成章现在就过来了，讶道：&ldo;哥哥怎么过来了？嫂子呢？不多陪陪她？这会儿就得你陪她，谁都替不了。别冷着了人，心要冷了，就暖不回来了。&rdo;贺成章啼笑皆非：&ldo;你真拿我当儿子教呐？&rdo;瑶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贺成章随意地往椅子上一坐：&ldo;听说，姜二常往咱们家来？还送了你好些个东西？你就没个说法儿？&rdo;&ldo;要怎么说法儿啊？&rdo;&ldo;觉得怎么样啊？&rdo;&ldo;怪别扭的。&rdo;贺成章想了一想：&ldo;也是，你从来也没经过这样的事儿，当然生疏别扭啦。不过啊，你想熟，也没得熟呐……我又不能将全京城的青年才俊都弄过来给挑。&rdo;瑶芳道：&ldo;呸！还当哥哥的呢，说话又不正经了。有正事跟你说呢。&rdo;说了要开书坊的事儿，末了，跟贺成章说叫他给姜长焕几本书看，然后讨论一下里面的人物与情节，看他是个什么章程。贺成章抚掌道：&ldo;好主意！&rdo;瑶芳将单子递给了贺成章：&ldo;这是两份儿单子，一份是做事情要的预算，另一份是书单子。你给看看。&rdo;贺成章道：&ldo;京城开铺子，总是需要些关照的。林千户那里，打声招呼就是了。至于书单，你也不用很担心，京城的话本子，可没有南方的多。虽然落笑道：&ldo;那倒不至于。普天下两块地方，一是天子脚下，二是江南文风昌盛之地，识字的人最多。有人识字，书才能卖得掉。&rdo;&ldo;那林千户那里，你拿什么跟人做交换呢？&rdo;贺成章一挑眉：&ldo;你不明白的，我与他交友，他就算是占了大便宜了。世人眼里，文人高洁，锦衣卫么……&rdo;&ldo;他得个好名声，做旁的事情的时候就会顺畅。日后有什么是哥哥能帮他的，自然也好办。&rdo;&ldo;然。&rdo;两人正说着话儿，丽芳挎着丈夫也过来看弟弟。贺成章笑道：&ldo;逍遥生来了，书坊开得起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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