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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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姜长焕，也只有慢慢来了。瑶芳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不是那么迂腐刻板，相信他一直在成长，不会愚忠。就像许多老狐狸一样，呃，透彻。只是这个过程，需要加速。得在娘娘忍不住动手的时候，他已经看明白了。与此同时，她得帮着他，将人脉建立起来。现在要做的，无非就这两件事儿。至于怎么弄死元和帝，那都不用搞什么起兵叛乱攻打京师、收买禁军逼宫禅让。一个胡乱嗑药的皇帝，死因都是自己给自己找好了的。有什么比服食丹药暴毙再合理的死法了么？没有，完全没有。甚至不需要是像叶皇后这样亲近的人，哪怕有个心怀不满的小道童、挨了打的小宦官，都是能办得到的‐‐在他的药里添减几味。这些小人物下起手来，比叶皇后还要方便。瑶芳细细想了一回，再没有什么纰漏了，满意地笑了。姜长焕将脸伸到妻子的面前：&ldo;你想什么呢？&rdo;瑶芳吓了一跳，原来，走神儿了。忙说：&ldo;一些闲事儿，反正啊，那些糟心的事儿如今跟我没关系了。&rdo;姜长焕迟半拍想起来，老婆对元和帝的印象极差，漏出来的只言片语里可以推断，元和帝做人相当糟糕。以自己的观察，元和帝当得起这样的评价，说坏也没坏成暴君，可就是恶心人。权衡一下，还是老婆比较重要，姜长焕果断将元和帝扔到了一边，逗老婆开心：&ldo;哎，可不是么，大郎总是能将事情办妥的，咱们干嘛操那个闲心呢。&rdo;瑶芳笑问：&ldo;你不反省了？&rdo;姜长焕咳嗽一声：&ldo;我这不反省过了么？什么样的事儿就得交给才能样的人去做，会选对人，也是能耐不是？还是娘子说的对，有些话，咱们说出来就像是挑拨，得换个来说，是不是？可不好自己将所有事情都做了，搏了名声，却不管后果。对不对？&rdo;瑶芳肩头一耸一耸的：&ldo;说不过你。&rdo;&ldo;哎，甭管他们这许多了，书坊收到什么新的话本子没有？要我说，你也将这写话本子的事儿重拾起来才好。整日里柴米油盐的，也是无趣。我如今又领这人鬼不共的差使，交际的事儿，你放一放也没什么。&rdo;瑶芳含笑听着，姜长焕说一句，她就答应一声，等姜长焕说完了，才道：&ldo;好啦，我在家也不闷的，真闷了，我会找事做的。&rdo;&ldo;在这里呆得烦了，就回娘家串串门儿，总闷家里也没意思。哎，不知道岳母大人什么时候跟娘讲？娘多关心关心大嫂，你便得闲了，往老君观里走走，也是好的。&rdo;瑶芳眨眨眼睛：&ldo;不孝子，将亲娘当累赘了。&rdo;姜长焕厚着脸皮道：&ldo;我娘有多粘人，我还不知道么？她身边儿得有人陪着才行，你们两个我都心疼。巧了，大嫂也不好被冷落，对吧？&rdo;瑶芳捂着脸笑了。笑够了，起身从妆匣的小抽屉里翻出几个小荷包来扔给他：&ldo;拿好了，明儿开始，你要忙起来了。&rdo;&ldo;我忙起来，还用自己带钱发赏？该有人孝敬我红包了，&rdo;说着将荷包塞给了瑶芳，&ldo;放心，我不收贿赂。不过啊，跑跑腿儿，茶钱总还是有的。以后你就等着我交账吧。这回可别都交到公中了啊，好歹留点儿零花。&rdo;俸禄都被交到公中供生活了，自己的应酬是自己私产的出息，再要有点什么，就得老婆贴补。这对姜长焕来说，很有一点&ldo;我居然不能养家&rdo;的郁闷。瑶芳收回一半，另一半又推给了他：&ldo;先拿着，等见了回头钱再一总给我，万一有急用呢。&rdo;‐‐‐‐‐‐‐‐‐‐‐‐‐‐‐‐‐‐‐‐‐‐‐‐‐‐‐‐‐‐‐‐被人看透了被瑶芳认为，迟早有一天会弄死元和帝的叶皇后，此时还是比较担心元和帝安危的贤后一枚。没人会没事会吃多了撑着弑君玩儿，也没有人穷极无聊盼着皇帝死，除非已经忍无可忍。现在的元和帝虽然讨厌，还没触到叶皇后的底线，没必要盼着他立时就死。况且，儿子还没满周岁，早早没了爹，怎么看怎么不吉利。闹就闹吧，求仙问道就求吧，顶多遇个新垣平，丢一回脸。只要不出大差错，叶皇后乐得见元和帝丢个脸。然而，嗑药嗑得要疯了，可就不好了。药不能乱吃，这是常识。叶皇后之所以还能从容地想办法，旁敲侧击地劝，是知道元和帝惜命，而且自负聪明，应该不会拿他自己的命去冒险，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好么，她在这里还想往后拽呢，那边儿有往前拉的！叶皇后攥紧了帕子，沉声问道：&ldo;现就她一个？&rdo;板子年轻的时候，语调夸张，这是许多太监的通病。及有了些权势，反而要装作&ldo;老夫&rdo;样，要高深莫测一点。到了现在，他大概是真的急了，又恢复了很久以前的夸张语调：&ldo;我的好娘娘喂！是现在就她一个人儿！这后宫里头的风气，您还不知道么？天生的西施少，东施倒是一抓一大把。有一个就足够啦，后头跟着学的得有一百一千个！&rdo;叶皇后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ldo;听起来，好像跟以往没太多不同啊。&rdo;板子想死的心都有了，灰心丧心地带着哭腔：&ldo;娘娘，您就可怜可怜老奴，救老奴一命吧！&rdo;一旦打开了缺口，人就会堕落得特别快。板子起初在叶皇后面前，还是个比较矜持的大太监，自打若有若无地投了诚，现在已经彻底站在了叶皇后这一边。有什么难题，自然也要跟叶皇后哭一哭。太监，在文人乃至于贩夫走卒口里，都是个谄媚不要脸的形象。事实上，太监比一般人更要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这些大太监的笑脸儿的。这样的虽作俱佳，让叶皇后的心情放松了起来：&ldo;想做清净散人？清净散人可不好做呀，为了证大道，热油泼面，鹑衣丐行历十五载。&rdo;板子道：&ldo;这可使不得。&rdo;叶皇后失笑：&ldo;谁个说要她去讨饭了？&rdo;板子疑惑地：&ldo;那？&rdo;&ldo;那个……圣上要册她做顺嫔的是吧？&rdo;&ldo;是。&rdo;&ldo;既然好这一口，那就让她接着好！取医典道藏来，让她从头读，凡好这个的，都给我背书去。呵呵。每日过来，我要考较她的功课！神仙道长，无不学究天人，才能侍奉圣上。她想做这个，就得拿出真本事来。&rdo;元和帝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聪明到一定程度，他看不出来，自然是千好万好。被他发现是在糊弄，都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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