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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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陆离冷笑不语。

&ldo;柳盟主为人宽厚，他念你少不更事，愿放你一条生路。&rdo;扶摇子道，&ldo;只要你肯随老夫回去，老夫保你性命无忧。&rdo;

&ldo;我的命，由不得你来做主。&rdo;陆离冷眼望着扶摇子，道，&ldo;你应知非我敌手，还是莫要白白送死。叫你的帮手出来吧。&rdo;

扶摇子尚未答话，陆离四周已围满了手持刀剑之人，或是武林大会上与柳乘天投好的江湖中人，或是柳家庄的守卫。

紫贝蓦然间被排除在战圈之外，她收起手中的铃铛，缓缓后退。

&ldo;尔等与在下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苦平添杀戮？&rdo;陆离沉声道。

扶摇子道：&ldo;足下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实不该走了歪路。柳盟主向来爱才惜才，只要你诚心悔过，放了紫贝姑娘，盟主可以既往不咎，&lso;天下第一&rso;的名号依旧非你莫属。&rdo;

&ldo;紫贝姑娘？&rdo;陆离笑道，&ldo;足下这个借口未免太过可笑。&rdo;他侧眼望向身后的紫贝，道，&ldo;她随时可以走，然尔等，可便不一定了。&rdo;

紫贝缓缓从包围之外绕到前方，她望向扶摇子，而后垂首道：&ldo;恕紫贝斗胆，恳请先生退后。&rdo;

&ldo;老夫好心救你，你此话何意？&rdo;扶摇子道，他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ldo;看来你，在此人身边过得很是逍遥！&rdo;

&ldo;紫贝是为先生安危着想，此事，还需同盟主再做商议。&rdo;紫贝低声道。

扶摇子正欲开口，忽见一道剑光闪光，直逼面门而来，紫贝转头望去，只见陆离持剑而来，飞身向扶摇子刺去。四周众人当即持剑阻拦，将陆离与扶摇子二人包围在中心。

陆离剑锋陡转，转身间刺向身旁众人，扶摇子身受剑气，跌出重围，紫贝亦被再度排斥于战圈之外。她抬头望去，但见陆离飞身周旋于包围之中，他紧抿的嘴唇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紫贝心中骤然泛起一阵惊惶，她当即飞身跃起，提起腰间的铃铛，默念咒语，摇铃于山间。登时狂风大作，落叶飞舞，碎石陡起，四下陷入一片混乱。

紫贝越过人群，拿出另一串短铃挂在陆离腰间，陆离霎时清醒，正见紫贝摇铃示意，二人携手逃出这一片混乱。

昼夜狂奔之后，终于逃出了封陵，眼前是一片寂静的山野，别有一番春光。

紫贝取下陆离身上的铃铛，却见他当即支持不住，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紫贝知道他无意伤扶摇子，为求速战，便假意出剑，然而紫青剑锋利异常，他将剑气控于掌心，以便适时突转剑锋驱散旁敌，冲出包围，但剑气凌厉难以掌控，情势紧迫，剑气回冲，必然伤身，当时他唇色变白渗出血迹，便是如此缘故。紫贝看出他如此下去必然不敌，故而出手救他突出重围。为了逃出封陵昼夜赶路，此番力竭，积血攻心，亦是躲避不过。

紫贝心下怆然，低声道：&ldo;你这是为何？&rdo;

陆离含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声音低哑，道：&ldo;我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他们的血，配不上我的剑。&rdo;

紫贝嘴上无言，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想起之前在他身陷&ldo;山雨风回阵&rdo;之时自己的犹豫，内心更感愧怍。

陆离望着眼前广阔的天地，心中登时舒展万分，他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半晌，脸色方恢复如常。

紫贝缓缓靠近，望着他的侧脸，往日的冰冷仿若被此刻天际的日光融化，她的声音亦因此变得柔和非常，&ldo;你好些了吗？&rdo;

陆离微微点头。他回望着紫贝明亮如水的双眸，仿若从中看到了人世间最美的风光，那也曾经属于他，那是任谁人亦无法忘怀的韶华！

风雨过后，晴空万里。面对这陌生的荒野，面对这陌生的城镇，紫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凄冷。她自从离开苗疆来到中土，便把封陵当做第二个家，从未到过别的地方。而今骤然离开封陵，失落与孤寂不免油然而生。

陆离仿若早已看透她的心思，他拿出锦囊中的碎玉，青中含黑，折射出金色的阳光，他拿出其中一半，递给紫贝，指着对面的马厩，说道：&ldo;你去那儿找一个姓江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络腮胡，把这玉给他看，他会送你回到封陵。&rdo;

紫贝手握碎玉，感受着它破碎的暗痕，垂目凝视，良久，方才沉声开口，她道：&ldo;我不回封陵。&rdo;

☆、第六章还生之谜

陆离似乎并不懂得紫贝这话的含义，他转头望向她的侧脸，只见她眉头微蹙，继而道：&ldo;我得罪了扶摇子，如今正值风口浪尖，回去只能自讨苦吃。&rdo;

陆离道：&ldo;柳乘天不是向来仁义为怀，侠济天下吗？纵使扶摇子小肚鸡肠，你那盟主大人又岂会听信他呢？&rdo;

紫贝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戏谑，道：&ldo;我不过一介女流，后生小辈，又出身苗家，对于庄主而言，只是他好心收留的一个孤女，如何能与扶摇先生相提并论？我若此时安然而返，纵使扶摇子不言，亦会引人怀疑。毕竟，你的武功，不只是柳家庄，大半个武林都见识过了。&rdo;

&ldo;怀疑？&rdo;陆离笑道，&ldo;怀疑你与我沆瀣一气？&rdo;他微微一叹，又道，&ldo;估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复杂。&rdo;

紫贝似乎不满于他这般以长者自居语气，心中不平，道：&ldo;你这样子，像极了我爹。不过，他可同你不一样。&rdo;

陆离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解释。

紫贝道：&ldo;从小，我爹便教导我，如何去做一个心思复杂的人。&rdo;

陆离不由笑道：&ldo;我向来只听闻父亲希望子女志虑单纯，从未听说过希望子女心思复杂的。&rdo;

&ldo;那你如今算是听说了。&rdo;紫贝道，&ldo;因为，只有做一个心思复杂的人，方能看清这复杂的世情，方能在其间保全自己，求得生存之道。&rdo;

陆离听罢，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良久，方才叹道：&ldo;你说得对。若是家父也能这般教我，若是我能早些懂得这道理，也许，我便不会有今日了。&rdo;

&ldo;所以，请你不必顾虑，请你告诉我十八年前的事，纵然世事难分对错，我亦想知道，我的恩人，我最敬重的人，他曾经是怎样的人。&rdo;

紫贝望着陆离，语气无比郑重。

&ldo;但是，这是我的事。&rdo;陆离的声音冷漠如坠冰窖，&ldo;你想知道的事，大可以去问你想了解的那个人。&rdo;

紫贝的目光保持着持久的炽热，仿佛执着的要去融化他眼中的寒冰，她终于忍不住吐露心声：&ldo;可你知不知道，如今我最想了解的人，是你。&rdo;

陆离的眼里闪过刹那的惊异，心头涌动起莫名的温热，他将目光缓缓移开，投向喧闹的街巷深处。

紫贝穿过街道，来到对面的马厩，她没有拿出掌心的碎玉，而是掏出了身上仅剩的一锭银子，换了两匹马来。她牵着马回到陆离身边，将一只马绳递给他，道：&ldo;我可以送你一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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