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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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寒：“给了便收下吧。”说罢，谢归寒便直接阔步朝着厅堂后走去，似乎没有要留步等云景的意思。云景并不介意，他也有些困倦了，于是也回屋先歇着了。傍晚时分。天又下起了雪，黑云笼罩着大地，衬得这片白雪皑皑的大地更是白的发光。云景给初安戴上了南红玛瑙刻成的吊坠，又哄着刚睡醒正闹小脾气的小家伙喝了半碗银耳羹，这才问道：“大少爷吃过了吗？”等风站在一侧，闻言道：“大少爷午时陪着家主跟老太爷出去了一趟，说是去看看城内的仓库，刚刚才回来。”顿了顿，等风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下人，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听闻二少爷也跟着去了。”谢言也去了？云景前世并不怎么清楚谢家商铺的事，这一世也是一知半解的，闻言，他疑惑问道：“谢言往年都不跟着去的吗？”等风小声道：“往年二少爷都不会跟着去的，就连商铺的门也很少迈进去。但今年……二少爷似乎也开始想管理商铺了。”云景：“你怎么知道？”等风一哽，心想这整个谢府传的到处都是了，谁还不清楚啊。“谢府的下人们好多都在传了，包括北院那边的。”“大家为何要传？”“这，这自然是因为大家都说……”等风面露迟疑，显然是不太敢说。“说下去。”等风左右看了看，又跺了跺脚，这才小声道：“大家都说，二少爷是想争夺家产。”“争家产？”闻言，云景愣住了。等风点点头，反正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无所谓是不是说的更多，便继续道：“今个家宴结束之后，简家送来了好些下人，把简雪衣，哦不，是二少夫人屋里那些伺候的人都给换了，说是二少夫人在怀胎期间过的更舒心些。而简家此举，老夫人跟主母不仅没生气，反而还乐呵呵地去请了算命道士，说是要算算二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将来的运势。”“所以大家伙都说，老夫人如此向着西院跟二少爷，肯定也是打算替二少爷谋算一些谢家的家业，否则，她怎么可能同意简家安排下人到谢府。”云景扶了扶额，自己真是太迟钝了，家宴过后，居然到现在都未曾察觉，现如今如此平静的谢家，其实内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待会你去告诉张九，让他多管束院里的下人，刚刚那些话，别人怎么传那是他们的事，但东院的下人不能讨论此事。”云景说罢，见等风一脸局促的望着自己，似乎是在担忧什么。云景淡淡道：“不必忧心，此事我不会怨你。只是往后，若是谢府还有这些流言，你都得一一告知我。”等风松口气，忙道：“是，小的知道了。”云景看向初安，初安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拿着九连环，只是他现在还不会玩九连环，所以只是用手拽了拽九连环，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明明不会玩，却又舍不得放下它。云景收回目光，再次问道：“大少爷现在在何处？”等风小心翼翼道：“之前还在书房的，现在……小的也不知道。要不，小的先去问问？”“不必了，我去书房看看。”云景起身，接过等风递来的大氅，披上大氅后，在离开之前，交代两位婢女：“你们俩看着点孙少爷，外面天冷，别让他出去吹风。”山杏与山荷欠了欠身：“是，景少爷慢走。”云景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初安见云景走了，扁了扁嘴，作势要哭，山杏见状连忙把放在窗台的布老虎给拿过来，塞在初安的怀里。初安一看到自己的布老虎，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些委屈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小家伙捧着布老虎，又看看旁边的新玩具九连环，一时有些纠结，不知道该跟哪个玩。叩叩叩——谢归寒坐在案桌后，手里捧着一卷书，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捧着书卷的指尖一动，似乎是在那不甚熟练的敲门声听出了此刻门外站着的是谁，他眸光暗了暗，却淡淡道：“进。”书房的门推开，披着雪狐大氅的云景站在门前，肩上跟衣摆都沾上了一些雪花，看着有些许的弱不禁风。云景道：“我想与你谈谈。”谢归寒嗯了一声，又道：“等海，再加个炭盆。”守在书房门口的等海答应了一声，不一会，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炭盆进屋。刚刚还有些凉意的书房，立即就暖了许多。等海为人话虽不多，可胜在机灵，他让两位小厮把炭盆搬进来之后，又小跑着出去，拿了一个手炉回来，递给向来畏寒的云景。云景接过手炉，称赞道：“……你倒是心细。”都说奴才随主子，这话说的是一点都没错。等风虽然忠心，可做事说话总归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偶尔得罪人还不知道，比不上等海的机灵心细。等海腼腆笑笑，也不邀功，只道：“之前大少爷交代过的，景少爷您畏寒，咱院子里的石炭跟手炉向来都是时刻备着的，就连厨房的小灶都时刻温着汤，就是……”谢归寒轻咳一声，把手里的书卷放在案桌上，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轻响。等海一个激灵，立即笑着道：“小的先出去了。”说罢，他立即离开书房。“……”云景反应过来后，书房内就只剩自己跟谢归寒了。片刻后，云景扭头朝谢归寒看去，心想，这人刚刚咳什么？又没病。谢归寒面不改色：“你寻我有何事？”云景问他：“我刚刚听闻，谢言打算来商铺谋一份差事？”“你问这些作甚？”谢归寒似乎并不想让云景知道此事，闻言，他语气也沉了沉，像是不悦：“总归我是养的起你们，你莫要担心这些。”“……”闻言，云景抿了抿唇，不喜欢对方这么说，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半响后，云景气鼓鼓地走到椅子那里，坐下来，然后半天都不吱声。谢归寒见他使小性子了，先是一怔，随后，他心里一软。云景，你可明白我的心意？片刻后，云景才重新道：“今天在家宴的时候，祖父他们曾提起的事，你可还记得？”“何事？”云景看他一眼，看不出谢归寒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他稳了稳心神，才接着道：“我们再生一个，你觉得怎么样？”一向都从容自若的谢归寒，闻言，眼底也掠过了一丝愕然，显然是没想到，云景会主动提起这事，他抿了抿唇，这才道：“我没想过。”云景一听到谢归寒是这态度，也顾不上羞赧，追问道：“为何不曾想过？”谢归寒倏地抬眸看他，深邃黝黑的眼瞳，满是冷光，“仅仅两年而已，你就把当年生初安的时候，差点搭上小命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云景愣愣地看着谢归寒，过了一会，才小声道：“我记得的。”“那你可还记得之后，为了养好身体，你喝过多少汤药？”“……记得。”云景自然是记得，他最不爱喝药，即便是药膳，他也是闻到味道就想吐，可当年生完初安之后，他身子亏损的厉害，于是连着喝了大半年的汤药跟药膳，期间也是鲜少出门。谢归寒道：“既然记得，就不要再提这个。”云景：“可谢府人心复杂，而我们只有初安一人，若是他长大后被欺负怎么办？”谢归寒沉默了一瞬，道：“初安是嫡子长孙，他长大后，肩上所要承担的事，比你我要多得多。可男儿大丈夫，历经些风霜，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云景抱着怀里的手炉，手掌暖暖的，可却有些心不在焉：“可祖母今天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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