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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多玛与兵符文章》正文节选。正文是bl,但尤尼基·法曼与喻谌都有更多分别的戏份。可以在archiveofourown搜索setouchileon,或者从隔壁文《萧墙记》加我的(海外或国内)联系方式。
对精神病态的展现。精神虐待与情感虐待。
喻谌从睡梦里恍惚悠然地醒。
房间黑暗。喻谌正所在的北半球的高纬度地区已臻昼短夜长。不过,眼下,还是夏天。昼依然长于夜。喻谌醒得很早。她做了噩梦——又抑或是好梦。
喻谌倚在贴床的墙上呼吸着。她闭着眼睛,试图使自己仍旧沉迷于梦里激动人心的感受。喻谌多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失眠。梦经常在她疲乏时不受欢迎地出现,强拉着她,使她迷乱挣扎地回归她不想要的、不按时的睡眠里。今天凌晨的这个梦,也是一个有情节的、并且以其情节吸引喻谌的梦。喻谌尝试分析梦中情节的原型。
梦中的人物是假人。喻谌用上帝视角观察着梦的情节,又感同身受地分别附身在梦中的唯二二个人物之上。人物的身份背景与人物的社会关系,仿佛来自某个喻谌曾经熟悉的流行文学作品。不过,彼文学作品没有载明人物在做他们在喻谌的梦里所做的事。在喻谌的梦里,人物发生了一些矛盾,一个更年长、更有社会地位的人正在教育与训练一个更年轻、更没有社会地位的人。
用一个耳光。
喻谌回顾着耳光的触感。她在梦里被打得有些懵。倒不是说喻谌同时也不是打人的那个——喻谌是梦的双方,她既有施虐癖又有受虐癖,用萨德马索克活动的术语讲,喻谌的自我认同是双属性。春梦如同自慰。春梦催生与催化着喻谌累积的思想与情绪,又随机而巧合地释放着这些思想与情绪。喻谌不确定这种梦是好是坏。她感觉,就像人在自慰后可能将有被刺激得过度敏感的、难受的、麻烦的性器官,这个梦可能也不纾解喻谌的压力与喻谌的暴力倾向,只是让喻谌重温了她的愤怒与她的不安,并且使这些愤怒与不安以一种习得的、急促的、不善终的方式暂时结束。
喻谌掀起被子。她下床走。
拖鞋在卧室的地板踩踏出声响。喻谌走得兴奋。梦的效力还没有褪。喻谌放弃了关注自己的呼吸与身体感受、做正念。相反,喻谌一边走、一边半闭着眼睛。她开始在脑海中描摹自己打人与自己杀人。喻谌的心理咨询师为了喻谌而在咨询室内申请了一个沙袋。每次做心理咨询时,喻谌几乎都是一边与咨询师对话、一边打上几十分钟的沙袋。
她需要发泄。
按照心理咨询师的建议,具像化地想象自己打人与自己杀人、想象打人与杀人的动作、想象打人与杀人的手感、想象人被打的反应与人被杀的场面,有助于喻谌缓和自己的破坏欲与杀戮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喻谌与她的某位前任两不相欠、彻底一刀两断之后。最近,该想象自己打谁与自己杀谁?尤尼基·法曼。可是,心理咨询师说喻谌的精神问题的源头是谁?是喻谌的母亲与父亲。
尤尼基·法曼是喻谌的学姐。某个乌托邦一般的名利场乃她们的交集。尤尼基与喻谌短暂地互相追求。与喻谌的某位前任一样,尤尼基·法曼也是一个有时极不顾惜喻谌的情绪、喻谌的需求与喻谌的意愿,仿佛在把喻谌当奴隶的人。有一天,尤尼基·法曼撕破了面具。她绑架了喻谌。她告诉喻谌,有一个存在名叫风流岛。尤尼基·法曼并没有把喻谌押去风流岛作为性奴隶或者其他的奴隶。受限于喻谌的家世,尤尼基·法曼亦几乎不可能这样做。
喻谌问过尤尼基·法曼:“为什么是我?”
尤尼基·法曼仿佛是在吃人血馒头一般打量着喻谌为了做心理咨询而准备的个人陈述。个人陈述的语言不是喻谌的第一语言。不用第一语言讲喻谌的经历,轻微地有助于喻谌从自己的伤痛中抽离。喻谌在自己极其崩溃、但还能干活时,强撑着写下这份个人陈述。因为,除了通过这份喻谌甚至很难让自己去查看、发送文件给心理咨询师的个人陈述,喻谌没有其他的办法来将自己创伤性的经历同心理咨询师讲。
“因为,”尤尼基·法曼说,“你是一个可以合理地去、也原本就有渠道去虐待令怀渊的人。”
喻谌听到了熟悉的、但她已经几年没有听到过的名字。她皱起眉。喻谌小时候,令怀渊与喻谌有相同的钢琴演奏老师。令怀渊比喻谌大几岁,是与喻谌性别相异的、之于喻谌的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在尤尼基的叙述里,令怀渊想不开,在大学毕业后去风流岛这个危害人类组织当员工。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令怀渊又看风流岛不惯,遂在风流岛筹谋杀人。人自然是没有杀成功。尽管令怀渊的确策划并导致了徐广元——喻谌家庭的又一个朋友——的死。风流岛是残酷的暴力组织。它对自己的背叛者同样施以匪夷所思的暴力。所以,现在,令怀渊在风流岛当奴隶。
而,尤尼基·法曼是风流岛的高级管理人员与一位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
喻谌问:“为什么我要去虐待令怀渊?”
尤尼基回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他。因为我——我们——要救他。”
喻谌问:“为什么不是你去虐待令怀渊?”
尤尼基回答:“因为这不顺理成章。”
“我与令怀渊没有过矛盾。”尤尼基说,“我缺乏去嫖令怀渊、虐待令怀渊的动机——尽管我的确去嫖过他,我让他穿裹住全身、只露眼睛的黑长袍,这很有趣也很漂亮。不过,除了我找不出合理的、严重地虐待令怀渊的意图之外,我还原本就是风流岛的重点监视对象。但你不同。何况,听了令怀渊的故事,你是至少会有一点想虐待他的,不是么?”
喻谌叹息道:“你利用我。”
对喻谌的指控,尤尼基没有否认或者辩解。
“就像,”尤尼基说,“你会想虐待我一样。”
喻谌骤然握住尤尼基的手臂。她用另一只手出拳,捶击尤尼基的肘窝。刻板印象说女同性恋总是喜欢打架的。喻谌就是这种喜欢打架的女同性恋。
尤尼基没有阻止喻谌。她只是将喻谌拉过来抱紧,并隔着衣服抓揉喻谌的乳胸。
喻谌被安抚得安定下来。尤尼基搂着她,又亲了亲她的脸。
喻谌说:“我是女同性恋。”
“我知道你是女同性恋。”尤尼基说,“我也不认为你去虐待令怀渊将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我们是开放式关系,但我只有你一个,你也只有我一个。宠物一旦有了主人,就不能再被拿出去随便给其他人撸。不过,你能想出来适合女同性恋的、让你不脱衣服也能虐待令怀渊的办法,不是么?风流岛伊南纳部热衷观摩与收集奴隶主的春宫。但风流岛并不强求奴隶主的春宫。而且,令怀渊是一个漂亮得,即便你是女同性恋、他也能引起你的欲望,的人。”
喻谌说:“我是女同性恋。”
尤尼基·法曼解开自己的手机锁屏。她在相册内翻找。“喏,”她说,“这是令怀渊的近期照片。”
尤尼基很体贴。她先找了几张不那么像男同性恋色情视频截图的,又找了几张像男同性恋色情视频截图的。相比喻谌,尤尼基好像没有那样担心自己手机的数据外泄。尤尼基的手机里是没有喻谌的裸照的。
喻谌要吐了。
“有一个信息,或许你应该知道。我认为这将有助于你工作。”尤尼基一边亲吻着喻谌、一边继续道,“令怀渊已经不是完全的男人。我不止是在说他被强迫服用过雌激素——风流岛伊南纳部的许多生理男性的奴隶皆被强迫服用过雌激素。迪尔伯恩——我之前和你讲过维斯珀·迪尔伯恩是谁——注重人体改造的作用。迪尔伯恩认为,持续的、不可逆的损伤,如果同时搭配显然的不适感,更能让奴隶们持续地被提醒自己的身份、进而持续地服从。可能就像,被咬了一口的蛋糕更像可食用的蛋糕、做了绝育的小动物相比没被做绝育的小动物更乖。所以,迪尔伯恩把令怀渊阉割了。彻底的那种。阴茎、睾丸……令怀渊不再有男性的性器官。”
喻谌模糊地答应一声。
尤尼基继续娓娓地述说着令怀渊的状况。她在为喻谌提供情报。喻谌想让尤尼基停下来,她觉得风流岛在对访客的性刺激上投入过大了,可能已经逾越了某种边界,明明不需要做到那个地步也可以使访客爽到,过犹不及,把人变成性爱怪物只会让访客在回过神后感到太过被冲击、一时半会淡忘不掉、恶心。
可是尤尼基没有停。
于是喻谌强迫自己聆听。
待到尤尼基说完,喻谌已经扑在尤尼基的怀抱里。喻谌试图抽噎地哭着,但她紧张得淌不出眼泪。喻谌发出意味不明的、婴儿般的、轻而小的叫声。她在害怕。
又或者是在撒娇。对一个强大的、可信任的、会照顾喻谌的人,示弱,以换取关怀与照顾。
然而,当喻谌说话时,她的语气是冷厉、讽刺、坚定的。
喻谌垂着脑袋对尤尼基说:“你知道得真多。”
“我当然知道得真多。”尤尼基一边轻缓地拍着喻谌的背、一边回答,“风流岛与迪尔伯恩,乃我的共事者。屠龙者必须是龙。我不能在恐怖之前胆怯,遑论回避恐怖。我不可以拒绝去了解恐怖。我是所有恐怖的共谋者。谌,你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的——你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所以,谌,像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压制、隔绝、剥夺自己的情绪,使自己司掌理性思维的大脑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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