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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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凉本来还和煦的脸听到大伯母这句话，不由得看了两个陌生客人一眼，她这是打算帮自己宣扬么，她满不在乎地笑笑：&ldo;嫁不出去就算了。&rdo;谁说女人一定要嫁人呢。大伯皱眉：&ldo;说什么胡话！好了，高凉难得来一趟，你赶紧去弄饭吧。&rdo;大伯母提着高凉放在桌上的东西进了卧室，这才转身去厨房。高凉本来打算一走了之的，但是觉得当着陌生人的面拂袖而去，估计大伯母会诅咒自己一辈子，虽然她可能也并不乐意自己在她家吃饭。高凉起身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听见他们在挑日子，讨论房子坐向问题，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这是风水先生在看宅基地吧，大伯家要修房子了？高凉找了个机会问三堂哥，三堂哥支支吾吾地说：&ldo;家里打算修房子，二哥今年下半年要结婚了。&rdo;高凉问：&ldo;哦，修在哪儿呀？&rdo;三堂哥是个老实人，脸一下子涨红了：&ldo;拆了老房子修新的。&rdo;高凉一下子明白过来，三堂哥指的老房子当然不是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因为这房子是大伯家七十年代修的，还算是新房，老房子肯定指的是爷爷原来住的老房子，那四间房有两间是高凉家的，那块宅基地旁边的空隙不大，拆了两间来修新房肯定是不够的。高凉猛然想了起来，她记得大伯家拆了原本属于她家的老屋修了新房，完全没有知会一声，原来就是这年。以前是她不在家，去了深圳，他们来了个先斩后奏，现在还是不打算知会他们一声吗？真当他们是软柿子呢。吃饭的时候，高凉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话说开了。大伯母说：&ldo;这房子你们不是不要了吗，我让你们回来也死活不肯回来，你们要是回来住了，我还会拆那房子吗？&rdo;高凉冷静地说：&ldo;伯母，话不是这么说的，即便我们不回来住，这老房子的所有权也还是我家的，你没有拆的权力。就算是你修房子地不够，那至少应该来征询一下我们的意见吧，不能一声不吭就把房子给拆了。&rdo;这是欺负他们姐弟年纪小，不怕他们闹呢。大伯母说：&ldo;房子现在不是还没拆吗？现在你知道了，反正你们也用不着，地就让给你哥哥们吧。&rdo;高凉斩钉截铁地说：&ldo;不能免费让。&rdo;&ldo;那你想怎么样？&rdo;大伯母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高凉说：&ldo;你们要么给钱，要么用别的地来换。&rdo;当年她妈就是这么被逼走的，她现在就算不需要这地，也不能白白拱手相让，亲兄弟明算账，这是大伯教给她的。大伯看了侄女一眼，发现这个侄女的性子和弟媳妇的性子非常像，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他咬咬牙，说：&ldo;我家山头那块地就换给你吧。&rdo;高凉想了想：&ldo;好。不过得立个字据，空口无凭。今天哥哥们都在，风水师父也在场，你们帮忙做个见证吧。&rdo;那块山头高凉父亲带他们去看过，是队里分的黄土山，高凉家也有一块，跟大伯家的挨着，上面稀稀落落长了些枞树和茅糙，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高凉记得以后好像有高速公路从那里修过，不过具体是哪儿她记不清了，不管是不是，有没有价值，反正这地她不能拱手相让就是了。高凉去大伯家这趟估计气得大伯母郁闷得要吐血，不过她觉得自己去得挺值的。临走前，大堂嫂悄悄地拉着高凉的手问：&ldo;妹妹，你去了一趟广东，觉得那边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很多工厂招工？我要是去那边能不能找到事做？&rdo;高凉跟这个堂嫂鲜少接触，不过以前听妈妈说过，这个嫂子是个挺实诚的人，因为有个厉害的婆婆，经常被挑剔嫌弃，堂嫂一有机会就会跟高凉妈诉苦。高凉自己没跟堂嫂接触过，不太清楚她的为人，不过看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应该是个和善的人：&ldo;嫂子你想出去找事做？&rdo;她看着堂嫂怀里才两三岁的侄子。堂嫂说：&ldo;你伯母经常嫌弃我，你哥也不帮我，我两头受气。我不想在家待了，想出去做事。但是没有人带我，我不敢去。&rdo;高凉自己身为女性，对受压迫的女性多少都有点同情心理，便说：&ldo;侄子这么小，你出去我哥能同意吗？&rdo;堂嫂说：&ldo;他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出去挣钱养家，他在家看孩子就行。&rdo;高凉听她这么一说，便说：&ldo;我帮你找个熟人问问，看能不能帮你找个工厂。过半个月你再来我家听消息吧。&rdo;她知道李俊毅厂里安排个工人肯定是可以的，但她不能替李俊毅做主，而且她也不想让堂嫂去李俊毅的工厂，看他能不能帮忙去别的工厂找个事给她做。其实高凉也想过自己店里需要人手，春梅上学去了，瘦猴不会永远都在店里帮自己做事，但是她不想让堂嫂来自己店里，这样自己的家底就全都抖露得一干二净，大伯家里要是知道了，自己还有宁日吗？回到家，吴春梅和她爸已经过来了，正好还没走，高凉赶紧过秤给钱。然后跑去通知瘦猴，顺便给瘦猴奶奶带了个荔枝罐头，老人喜欢得不行。高凉还见到了瘦猴的妹妹，小姑娘上初二，还没开学，见到高凉，跑过来小声地问：&ldo;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rdo;瘦猴将妹妹一把拖开：&ldo;思思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毅哥的女朋友。&rdo;高凉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杨思华一脸遗憾：&ldo;啊？你真是毅哥的女朋友？那哥你也太差劲了，什么时候才给我找个嫂子啊？&rdo;瘦猴赶紧叫上高凉走了：&ldo;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对了，毅哥身体没事吧？&rdo;&ldo;没事了，就是平时吃饭不注意闹的。&rdo;高凉说。两人一起往外走，看见一幢房子外聚集了一大堆人，人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有的人还在抹眼泪。瘦猴黯然地说：&ldo;厂里正式宣布破产了，我们全都下岗了。&rdo;高凉看着那群人，好多年纪都在四五十岁，这样的年纪，不到退休的年纪，又不能像年轻人那样去学新技能、寻找新工作，上有老下有小，一旦失业，生活的重担如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上，连喘息都困难。然而这只是个开端，下岗是个洪流，高凉即便是重生了，也没有力挽狂澜拯救苍生的本领，只能唏嘘感叹。回到家，春梅和王奶奶已经在收拾高凉今天早上去菜市场买回来的食材了，瘦猴见了也赶紧来帮忙，他感慨地说：&ldo;凉妹子回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了。&rdo;王奶奶笑眯了眼：&ldo;可不是嘛。我们凉凉最踏实了，有条有理的。&rdo;她现在是看孙媳妇，越看越满意。吴春梅说：&ldo;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以后帮不上你的忙了。&rdo;高凉笑着说：&ldo;你赶紧去读书，就是了结我的一块心病了。&rdo;吴春梅眼睛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高凉，高凉把最好的机会留给了她，自己却肩负着那么重的负担，她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高凉。高凉又说：&ldo;春梅，上学了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光读书不吃饭不运动。也不要着急，你的成绩不差，心理负担不要太重，放松一点，肯定能考上。你就想啊，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还有高味呢，我这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rdo;吴春梅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滚落出来，她吸了一下鼻子：&ldo;嗯，我知道。&rdo;王奶奶说：&ldo;过了明天，家里就冷清了，大家都去上学了，只剩我跟凉凉了。&rdo;高珊高强都是正月十六开学，李俊伟也是十六返校，到时候吴春梅也走了，家里可不就只剩高凉和王奶奶了。瘦猴笑着说：&ldo;我也经常在呢，还有阿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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