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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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攫如，你打扰到客人了。”红衣男人突然开口，说下一瞬，怪鹿就松开了嘴巴，转头朝他奔过去。姜凌舒了口气，看向红衣男人，心里猜想这应该是个妖仙。红衣男人面带笑容，问他：“你是个误入阴间的活人，这是打算离开这里吧？”姜凌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红衣男人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半边脸布满了鳞片，闪烁着银色的冷光。他笑起来的样子透着几分诡异，又说道：“我叫赤苋，听说了你的心声，所以想来帮帮你。”这么好心？赤苋这个妖仙在原著出现过几次，喜欢化身成貌美的男子迷惑他人，性情还算是温顺平和的。他通常和狸妖一起出没，后者是幻术高手，喜欢吃人的心脏。姜凌扫视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对方一“人”。“你先从‘天梯’上下来，我告诉你怎么出去，这个方法我从未告诉别人。”正当姜凌犹豫之际，忽然看到梯子上爬满了巴掌大的蜘蛛，有一只就在他手边，站起来时竟然比脸盆还大。“啊！”他吓得向往退了退，结果没站稳掉到了地上的草坪。草坪绿茵茵，柔软舒适，给了缓冲倒也没有摔伤。“你就是姜凌？”姜凌抬起头，就看到了对方半人半鱼的脸。他僵硬地点了点头，“你认识我？”赤苋忽然笑了起来，说：“我听吊颈说你是个天师，在上面生活超过三天了。”姜凌大概知道他听说了什么，一时间有点尴尬。“曾经也有道士天师被活捉，不过没有一个活过两天，他们结局不是自尽，而是……被主人折磨腻了，然后活生生丢下来的。”“然后呢？”赤苋眼睛眯起来，奸诈地说：“他们也口声声说要离开，但是呢……”语末阴恻恻令人头皮发麻，有股凉气从姜凌尾椎往上爬。赤苋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习惯了，反正也没人相信我的话。”姜凌心里不信，面上安慰道：“别难过，相信自己。”“……”赤苋嘴角微微抽搐，然后带着他停在一处溪流前。他抚摸着攫如的脑袋，说：“你看看这个水，里面有什么？”姜凌探头去看，里面黑蒙蒙的。“有什么……”“再仔细看。”他再次低头去看，结果在水面上看到身边的影子，赤苋的脑袋上长了两只狐狸耳朵，比人还高的尾巴在地上轻扫。什么……不会是狸妖假扮的吧？姜凌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背后有股力量撞了他，“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水里。溪流的水彻骨冰冷，将他的脸庞淹没，岸上的攫如在往地上使劲刨土。咕嘟咕嘟，溪水灌入嘴巴，窒息的感觉充斥感官，一股极大的吸引力将他拽入了水底的漩涡。当姜凌再次睁开眼睛，就出现在一个河边，他茫然地往周围看，发现身后的原野遍布着红色的曼陀罗。曼陀罗花海之上，有一个高高的筑台，两侧的围栏上点燃着一排火把。在空旷的筑台上有把太师椅，底下挤满了烟雾体的恶鬼，以及百头妖兽、庞大的量人蛇。它们像是等待着什么，中间引起了些许骚乱。“这里，有个活人！”有两只飘在空中的恶鬼，窜过来准备咬住他。姜凌逃避不及摔倒在地上，手上都蹭破皮了，他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还听到它们在窃窃私语。“是赤苋大人丢下来的，一定是主人玩腻了，不要他了！”“那些天师道士，一个个嘴巴硬，但是被我们啃空身体，最后都会发出求饶。”“你小子细皮嫩肉，吃起来肯定好吃！”“……”姜凌疼得龇牙咧嘴，他被溪水泡了许久，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恶鬼散发的阴气更是丝丝入体。他总算知道那些“前辈”是怎么挂的了。突然，围堵在身边的恶鬼，不知何因嗖嗖全飞走了，伏在草丛里看着他。有个影子出现在面前，空气中飘着火焰的星沫。两条肌肉线条饱满，交错着赤红纹路的手臂，一边穿过他的腋下，一边轻轻托着他的后脖颈。然后，姜凌整个人悬空起来，脑袋靠着对方温热宽厚的胸膛。他没有感觉到灼热感，反而感到格外的安全、平静，甚至盯着胸膛上面的赤红纹路往下。心里默默数了数，有八块呢。顾流渊的下颌线条流畅漂亮，却没有低头看他。瞬息间，他抱着姜凌回到了筑台，自己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让姜凌坐在自己腿上。“这是……”此情此景，底下众鬼怪均面露异色。因为这个姿势太亲密，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但是联系到两人的身份……别说是对一个小天师，就是对普通一个鬼魂，某个活着的人类，他们的主人也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说是对阶下囚，太过亲密，对备用粮食，又不太对劲。不止是人，连群鬼也体验了一把活久见。“主人，您把我们叫过来，不知为何？”赤苋在前排第一位，恭敬地问道。姜凌看了他一眼，对方面色如常。他再看向赤苋旁边的白衣男子，对方耳朵上长着两只狐耳，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好啊，是这家伙骗自己下水！他身上的未干的水渍滴落，不小心沾到顾流渊身上，对方却完全没有在乎。宽大的手掌覆在他腰间，没有很大力气却让他无法乱动。顾流渊脸上赤纹灼灼，红色双瞳冶艳摄人，他慵懒地靠在座椅上，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阴间孤魂野鬼太多了，我家的‘小天师’体弱受不了，所以我想送走一些，希望他们下辈子好好做人。”赤苋闻言沉默，底下恶鬼群众更是沸腾了。他们是地狱最凶恶的鬼，见过主人嗜血残暴的样子，不会天真的认为真是“送”走他们。不过，现在连“杀”鬼的理由都这么敷衍了！有几个恶鬼刚才还想吃掉姜凌，现在已经跪在地上吓尿了，只恨没有及时吃上最后一顿美餐。顾流渊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点就指到了它们。恶鬼们面面相觑，登时就想逃跑，可惜才从地上窜到半空，就被一道火光击中，啪的燃烧成一团团焰火。修罗的焰火焚魂灼魄，长明不灭。空气里响起短暂的哀嚎，然后就被一阵阴风吹散了。底下众恶鬼皆心惊胆战，不敢抬头，生怕下一个就点到自己。由于周围鬼气波动太大，姜凌处在中央首当其冲。他低下头伏在对方胸膛，轻轻咳嗽了两声，惨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放我下来……”他嗓音沙哑干涩，请求道。顾流渊垂眸看着他，眉峰紧蹙，一边掌心散发热量为他暖身，另一边凌厉的眼神扫射台下。“看来真是鬼养多了，无用又占地方。”“！！！”众鬼瑟瑟发抖，忽然有几只鬼被联手推了出去。第一只鬼被顾流渊的眼神冻住，随即张开手收敛了阴气，整个鬼的存在感跟路边的石头、小草无异。鬼无辜地摊开双手，说：“主人，我不占地方。”然后，它就被赦免了。底下的鬼纷纷效仿，收敛阴气。第二只鬼被众目注视，它脑门冒汗，双手合十，嘴巴叽哩咕噜地念词。然后，它烟雾状的身体开始泛红，从内至外散发热量。恶鬼裂开嘴笑，从里面冒烟儿说：“主人，我没有阴气。”不止是台下群鬼，台上剩下的两只恶鬼都惊掉了下巴。兄弟，你太狠了！当鬼没有阴气，跟做人不要脸皮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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