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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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女子又怎么样，先皇照样登基，照样做得比那些男人好。&rdo;她说着，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ldo;你身为武瞾之女、大唐公主，却没有分到她一点胆识。你是要学你那些被逼死流放的哥哥们，还是之前只因牵连就被先皇逼死的薛绍，像他们一样受人摆布又死得不明不白吗？！&rdo;

&ldo;住口！&rdo;我冲上前，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大殿内，霎时我就清醒了，我居然打了她。我急忙缩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头还没有转过来，洁白清秀的脸庞上一个难看的血色掌印。良久，她才慢慢地转向我，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没有擦一边的血。

&ldo;好！&rdo;她笑着看着我。&ldo;好！这才是武瞾之女该有的风范。&rdo;

我想帮她处理伤口，也想向她道歉，可是话语却像硬刺一样咯在我的喉咙里。最终，我还是用竭力冷静的口语对她说：&ldo;我不会登基的，但我会帮你除掉韦后。&rdo;

我终究不是母亲。不是我不喜爱权力，而是我比母亲胆小。

她侧头看着我，几缕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应该对我很失望。

&ldo;你也好自为之，上官……姐姐。&rdo;

第5章五

景龙四年，李显在大明宫中暴毙。

一时传出流言，是皇帝骄奢宠溺的小女儿李裹儿用毒面饼毒死了她的亲生父亲。原来朝中的尊李大臣又开始私底下结盟，新兴的韦氏一族在长安遍插眼线，一时间朝廷动乱，天下不宁。

隆基派了一路人马守在公主府外面，&ldo;姑母为李唐公主，现在城中韦氏作乱，大唐国基动摇，同为李氏一员，保护姑母是隆基不可推诿的责任。&rdo;

我在院子里摇着团扇，碗碟里摆着西市新鲜的瓜果糕点，几个男宠谄媚地为我敲背捏腿。

谁知道他是保护我，还是在监视我。我讥讽地想。

不过，显哥哥已经不在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我突然感到可怕，对于显哥哥的死，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悲伤。

我开始看婉儿的诗作，打发着这无聊的时光，看着面前的权力斗争又一次规律地发生又一次规律地灭亡。

隆基也很喜欢她的诗，这让我感到很诧异。他总说，上官婕妤是大唐难得的才女，不输男儿。我也笑着在一边附和，眼神扫过他身后戎装的禁卫军。

我和婉儿起糙了遗诏，立显哥哥的儿子李重茂为皇太子，由李旦来辅政。写下旦哥哥的名字后，我突然感到一股透骨的悲凉，我的哥哥就仅剩他了，而旦哥哥从来也是不喜权谋之人，这次把他推向风口浪尖，让我产生了一丝羞愧感。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母亲一样，将追逐权力作为自己一生的目标。

我去看旦哥哥的时候，他正在调试新造的箜篌，几位乐师在一边弹琵琶伴奏。他看见我，欣慰地笑了笑‐‐这是我看见的最真的笑容，不是谄媚迎合的笑，更不是有谋略阴险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ldo;令月你瘦了，最近过得不好吗？&rdo;她摸着我的头。

&ldo;不好，事情太多了。不过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rdo;

&ldo;是啊，一切都快结束了，我也开始想念父皇和母后了。&rdo;

不久我接到消息，遗诏被篡改，李重茂被立为傀儡皇帝。得到消息的那晚我彻夜未眠，这一切，开始朝着更可怕的方向发展。韦氏无疑在走我母亲过去的道路，我大唐自高祖以来打拼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眼看要成为他人掌中之物，我立刻派人传见李隆基。

&ldo;姑母，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rdo;

之前还年幼弱小，喜欢弹奏琵琶哄姑母开心的侄子，现在也有了比洞庭湖还深的城府。既然处在这个环境中，所有人都要学会活下去。我看着他年轻又沉着的脸，点了点头，把长安城大门的虎符交给他。

&ldo;去吧，隆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rdo;

隆基佩剑离开后，我命人关上窗户，打上竹帘子，焚起安神香。这宁静的夜晚又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我似乎可以听到大明宫兵器碰撞的声音，可以感受到喷涌而出温热的鲜血，可以听到韦氏断头前歇斯底里的惨叫。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大脑。

我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推开门，霎时间起了一阵寒冷的晚风，风扎着我□□的皮肤，卷着金桂树下的落花，披帛随着风残叶般地摆动。院子里已经没有任何禁军了，他们都派去大明宫进行一场血腥的残杀，唯有我头顶一轮皎洁的明月，它冷冷的光芒照着我的脸，是那样的寒冷。

我知道我犯下一个错误，我忘了这个孩子的野心，他是不会放过婉儿的。婉儿为武三思同傥，又为韦后同傥，又只是一介女流，一个宫女，一个叛臣之后，杀之实在太容易了。

我居然没有想到这点。

&ldo;来人！快来人！&rdo;我的声音徘徊在空无一人的公主府，就像我当初刚进来时那样，死亡般的孤寂，没有她的陪伴，我终将孤身一人，终将在这空无一人的长安城孤独地死去。

&ldo;我会永远陪着你。&rdo;她轻柔的声音又回荡在我耳边，温和的脸庞如同洁白的木芙蓉，但最终被寒冷的秋风吹散了，埋入深深的黄土。

第6章六

这一天的清晨很平静，屋檐上的喜鹊唧唧喳喳地叫着，像是等待着日出时温暖的阳光，柳枝随风荡漾，枝上最后残存的叶子在秋风中逐渐消失殆尽。

我睁开眼，昨天夜半点的香已经燃尽了，残香还断断续续地从香炉中流出，好像在挽留最后的存在价值。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十分刺眼，我的泪腺迅速分泌出泪水，不知道是被这光线刺的，还是我真正感到悲伤。

一个文官和几个持刀武官走到我面前，谦卑地低着头，&ldo;公主，昨日胜了。&rdo;

我顿时觉得十分可笑，胜了？谁胜了？大唐胜了，还是他临淄王胜了。

&ldo;临淄王决定让相王登基，前太子李重茂被贬为王，李裹儿被废为&lso;悖逆庶人&rso;，与韦庶人的尸首悬挂于长安城大门示众。&rdo;

&ldo;噢，是吗？&rdo;我扶着发髻站了起来。&ldo;还有呢。&rdo;

文官困惑地抬了抬头，与身后的武官面面相觑。&ldo;公主，卑职该说的都说了。&rdo;

我冷冷地回头看着他，&ldo;大唐婕妤上官氏呢？&rdo;

文官跪在地上，身后的武官也急忙跪在地上，&ldo;这卑职真是不知，望公主息怒。&rdo;

我把额头的花钿取了下来，理了理发髻，簪了一朵洁白的玉簪花，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如同看到了她。

对不起。

&ldo;[3]上官婕妤立李重茂为太子，以保大唐社稷，对大唐有功。&rdo;我说。&ldo;而你们却杀了她，还想瞒着我。&rdo;

&ldo;这……这，公主息怒，这是临淄王吩咐的，卑职也不敢不遵从临淄王的吩咐，临淄王说公主与上官婕妤感情深厚，一时间会悲痛难以自理，只等时局稳定后才告诉公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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