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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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而天纵毕竟贵为皇子，被太多触手可及的新鲜东西包围，很快便移了找人打架的兴趣，一时着迷赛马打猎，一时又贪赏玩书画，虽平时仍是不辍练习武艺，却早已将那日练习场中的小事抛在脑后。

十六岁上，皇帝赐他府邸，封为临王。天纵乍然出得宫外，自由自在，兴奋的劲头持续了好些天，成日里与庆都城中世家子弟们厮混，虽无鲜衣怒马、过分胡来，却玩得不亦乐乎，甚至一连几日也不回府中。

这日他被几个年纪相仿的狐朋狗友带着，来到城中花楼饮酒。酒至酣时，将将把手搭上一个姑娘的细腰，宫中派来的大监忽然带人乔装闯入，喝退众人，当场传了他父皇训斥他行迹荒唐、令他闭门思过的口谕，他只得灰溜溜回到临王府中。

笼着貂毛围脖，晕晕乎乎下得马车，余光好像看见原本远远立在大门边的一个少年飞快朝这边跑过来。侍卫们警觉，护在他身前，老早便拔刀出鞘，喝问道：&ldo;什么人?!胆敢惊扰临王殿下!勿再靠近!&rdo;

天纵不甚在意，继续往里走。那少年见他就要迈进大门去，急了，连忙高声叫道：&ldo;殿下!我是宁星河，是你让我来找你的!&rdo;

天纵酒意朦胧，闻声停下脚步，迷惘转头：&ldo;……谁?&rdo;

第12章入府

在府中等候的立秋忙迎上来，禀道：&ldo;殿下，这个人几日前就上门来，拿了件寻常人家的衣物，非说是殿下您给他的信物，说是您让他来的‐‐这不是胡闹吗?咱们看他也不像是歹人，赶他出去，他就在门边站着，说是要等您，都站了两天了。您看，要不赏点银钱打发走?&rdo;

天纵这才模糊想起三年前在练习场的那个故意输给自己的少年，招手命人将那少年手中衣物拿来一看，便笑了：&ldo;没错，叫他过来。&rdo;

立秋提醒道：&ldo;殿下您这会酒醉，再仔细看看这衣服，别认错了。&rdo;

天纵哈哈大笑：&ldo;错不了，本王从小到大，穿过的粗棉衣衫统共就这么一件，一见便知。&rdo;那边宁星河任由侍卫们搜了身，才被放过来。

天纵揉了揉眼睛，见面前的少年衣衫单薄，身材虽纤细却健实挺拔，与依稀记忆中那个瘦弱少年完全不一样了;只是此时他眼里也含了泪，倒与记忆中从前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重合在一起。

天纵酒意上来，扶着额头，口中含糊道：&ldo;……宁星河?你倒是，真的来啦。&rdo;

宁星河咬了嘴唇，眼中泪水堪堪要往下掉，却倔强地狠命憋住，只对他行礼道：&ldo;原来殿下不记得我了……我没想到，给殿下添了麻烦，我这就走!&rdo;说完，回身就走，毫不犹豫。

&ldo;哎‐‐&rdo;天纵还没全然醉晕，自知理亏，脚步踉跄，忙上前拽住他，顺势搂了他肩膀，说话已不利索，却仍是亲热笑道：&ldo;本王当然记得、记得!堂堂亲王，岂有食言的道理!来、来，你先扶本王进去‐‐&rdo;

立秋赶着递上热茶，天纵便顺手将那件旧衣袍一丢，接了茶盏饮下，这才觉清醒些。宁星野却急忙甩开他，弯腰将那件衣袍从地上捡起，轻轻拂去灰尘，脸色有些铁青，眼里又起了雾。

天纵见他浑身发抖，还道是因为他衣衫单薄，将茶盏胡乱塞给立秋，问道：&ldo;宁星河，你可是冷?&rdo;

回想起旧时，那满含泪水、走下擂台的少年，天纵倒觉得怪心疼的，便将自己身上大氅解下，不由分说往他肩上一搭，自己却醉得站立不稳、闪了个趔趄，一旁侍卫连忙扶住。天纵逞强，将那人推开，哈哈笑道：&ldo;宁星河，你来得正好，咱们再来打一场。&rdo;

谁知宁星河听了这句话，眼眶里转了半天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他左眼下长了颗沉红小痣，不期这一掉泪，泪痕盖在红痣上，如一粒小小绯色水晶，显得整张脸庞精致凄美，天纵虽是在醉中，却看得一呆，不由有些手足无措：&ldo;你、你哭什么?&rdo;

宁星河哽咽道：&ldo;殿下，我……&rdo;

没等他说出什么，天纵酒后困意上来，再支撑不住，便随便一歪，不知靠在谁的身上闭了眼睛，迷迷糊糊间被扶去卧房睡下了。

待翌日酒醒，天纵因被禁足，无聊地随意在府里乱转，琢磨着该在这面墙上开个漏窗、在那边桌上挂幅墨宝。听得后院阵阵呼喝之声，便走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年轻侍卫闲来无事在比试身手，此时正纷纷围着两个交手的人，七嘴八舌，有乱叫指点的，也有喝彩助威的。

天纵站在廊下，瞧着那正在过招的其中一人眼生，那人也没穿侍卫服饰，便指着他问立秋：&ldo;这人是谁啊?&rdo;

谁知那人在打斗之中听到了他的话，一个愣神，被对手一拳打在脸上。打中他的侍卫忙收了手，很不好意思：&ldo;哎呀，宁兄弟，你怎么突然停手了……&rdo;

立秋知道自家殿下昨日酒醉，又是个万事皆不留心的性子;今日酒醒，乍然间便把留下宁星河的事情给忘了。正要提醒，宁星河已经走过来行礼，不知是因为挨了一拳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他声音又开始颤抖：&ldo;殿下，您从前的相助之恩，宁星河永世不忘。您既然……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我不给殿下添麻烦，这便向您辞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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