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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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见她如此，就知道葛氏误会了，她叹息一声，想着自己还不如珠珠儿看得通透，倒是叫葛氏白吃了些苦头。&ldo;我这不是在敲打你，人都是爹娘生养的，你若是嫁入我家就不顾前头父母，我反而瞧不上你。这铺子是送你的，怎么花我是不过问的，你弟弟既然有读书的天赋，就不要埋没了，今后读出来，还能和栎哥儿互相帮衬。&rdo;葛氏吃惊地望着何氏，泪珠子跟不要钱似地往下落，&ldo;娘，媳妇，媳妇何德……&rdo;葛氏忍不住哭了出来，&ldo;媳妇受之有愧。&rdo;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抚上了她的肚子。☆、生辰贺何氏一下就看出了葛氏的心事，只觉得她也是个可怜的，当初何氏在生卫栎之前，也不知求了多少佛拜了多少菩萨，眼看着大嫂木氏都生第二个了，她这肚子里却还没有动静。便是老太太那样畅达的人，都忍不住给卫峻张罗了一房妾氏。这可是何氏的心病，如今她见葛氏如此，难免忆起了当时的伤痛，她又怎么忍心叫葛氏再受一回。&ldo;快别哭了。铺子你收下来，我已经知会铺子的掌柜了，下个月初起每月的账本就送给你看了，到时候我让冬雪教教你怎么看。&rdo;何氏叹了一声又道：&ldo;至于孩子的事，你不要老搁在心上，栎哥儿要应科举，一年里大半年都不在家，你怀不上也不奇怪。今后自然会好的。&rdo;葛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兰义院的，心里满满都是感动、感激，更是发誓要好好孝敬公婆，敬爱丈夫，还有爱护小姑子。葛氏回了屋，她从家里带来的丫头柳妹见她手里拿着个匣子，便问：&ldo;少奶奶怎么就回来了，呀，夫人送你生辰礼啦？&rdo;葛氏&ldo;嗯&rdo;了一声。&ldo;奴婢替你收起来，夫人送的是什么呀？&rdo;柳妹问。葛氏将匣子递给柳妹，柳妹打开来一看，也如当时葛氏那般惊呆了，最后才喃喃地道：&ldo;夫人好大方呀。&rdo;不过旋即，柳妹又道：&ldo;不过听说夫人的嫁妆多得不得了，两个铺子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rdo;葛氏瞪了一眼柳妹，&ldo;便是对娘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也是娘对我的心意。这满京城，你见过有婆母送铺子给儿媳妇的吗？&rdo;柳妹摇摇头，这才醒悟过来，&ldo;是奴婢小心眼儿了。夫人待少奶奶这样好，葛大娘的病大概不用吃药就好了。&rdo;葛大娘就是葛氏的母亲，柳妹是当初葛氏嫁进卫家时，葛家给她现买的丫头，她还喜欢称呼葛氏的母亲为葛大娘。葛氏笑了笑，她其实也不是死心眼儿的人，这钱她不能不花，但是婆婆对她的情意她也一定会报答的。&ldo;可是，夫人怎么忽然想着送你铺子啊？&rdo;早不送晚不送，这都三年了，柳妹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何氏平日也不怎么待见三少奶奶，怎么忽然变化这样大。柳妹能看出来的东西，难道葛氏会看不出来？她忖思，大概是有人对何氏说了什么。可是这个人是谁，葛氏实在猜不出来。大房那边的人肯定不可能，二房这边，却也没有人，公公也不在，相公也不在，就婆婆和小姑子。葛氏的眼睛一睁，她有些不敢相信会是卫蘅，可是除了她，又实在再找不出别的人了。不过不管这人是不是卫蘅，葛氏都打定了注意要对卫蘅尽十二分心来报答何氏。其实以前葛氏对卫蘅也不算没心，只是她不敢上前靠近而已。但如今为着报答何氏，她打定主意，便是卫蘅对自己没好脸色，她也须得忍着，总之得帮着珠珠儿，叫她一定考上女学才好。不过明显，此刻珠珠儿‐‐卫蘅的心思可不在女学上头，她正在给她远在杭州的外祖母写信。&ldo;怎么想起给你外祖母写信了？&rdo;何氏问跪坐在炕几前的卫蘅道。卫蘅将牙雕鱼戏莲叶竹节臂搁横挪了一下，继续埋头写字，嘴上却也没闲着，&ldo;反正每天都要练字，写信就权当练字了，兼且一石二鸟，岂不省事？&rdo;何氏简直无语了，哪有这样耍滑头的，不过卫蘅这样做，何氏又没法儿怪她，&ldo;那怎么想起给外祖母写信的？&rdo;卫蘅道：&ldo;不止给外祖母写信的，前几日给舅舅、表姐的信都写得了，等写完外祖母的，还请母亲帮我一起寄走。我就是想他们了，远隔千里，若是再不写信，只怕外祖母都不记得有珠珠儿了。&rdo;何氏道：&ldo;胡说，你舅舅每回来信，都说你外祖母念你念得紧。&rdo;何家原先也在京城，不过后来何氏的父亲远赴杭州做官，在任上殁了，何氏的母亲和兄弟却都留在了杭州，没有再回京城。如今京城的何家却是另外一支，不过也不甚显贵。何氏生卫蘅时，卫蘅的外祖母曾经回过京城，住了一段时间，不过她早已习惯了南方的生活，不过半年就又回了杭州。&ldo;让我瞧瞧你给你舅舅他们写的信。&rdo;何氏道。卫蘅嘟起嘴巴，&ldo;才不要呢，这是我的信。&rdo;何氏听卫蘅这样说，越发起疑，逗她道：&ldo;你写了什么，还不许我看了，是告我状了？&rdo;&ldo;娘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再说，你做了什么事，弄得我非得告状不可啊？&rdo;卫蘅反问。何氏被卫蘅用话拿捏住，就不好再讨要信来看了，&ldo;小小年纪，鬼心思可真多。&rdo;待卫蘅写完了信，何氏道：&ldo;走吧，今儿初一，你祖母的经应该念完了，咱们去瑞云院。&rdo;卫蘅将信装入信封，还特地用了火漆封缄。&ldo;哟，这是什么机密信件啊，还用火漆？&rdo;何氏酸不溜丢地道，有一种女儿长大了，会藏心思的酸楚。卫蘅冲何氏笑了笑，转换了话题道：&ldo;娘，今儿晚上的女先儿找到了吧？&rdo;&ldo;找到了。&rdo;说起这个何氏就来气，&ldo;不就是个二十岁生辰么，送了她铺子还不够，费什么心思弄席面，这且不说，你居然还使唤我给你找什么女先儿。&rdo;卫蘅拉着何氏的手笑道：&ldo;也不全是为了嫂子，这不是女儿也想热闹热闹么。再说了，平日家里管得多严，若不是借着嫂子的生辰，女儿哪里吃得上绿杨村的菜。哎呀呀，想起来就流口水呢。&rdo;卫蘅已经许久没吃过了，那绿杨村的老板也是个人物，四十岁之后放着钱不赚，关了绿杨村跑去周游天下，害得卫蘅已经好些年没吃过他家的酒酿清蒸鸭子、香菜烩斑鸠、如意鲍鱼汤等等了。前一道菜还就罢了，那后面两道菜，听说是绿杨村老板从一个蓝眼睛从海上来的商人那里学的，在其他地方都吃不上。何氏笑道：&ldo;我知道了，你心里就惦记着一个&lso;玩&rso;字是不是？&rdo;卫蘅笑着吐了吐舌头，&ldo;也不是。不过人生在世，不就图个痛快么。&rdo;卫蘅现在是人小年纪大，经历了世事后，才明白，凡事不能太强求，否则那就是给自己找不愉快。她也是过了一辈子才明白过来的，不过心结难解，看到卫萱，多少还是有些芥蒂。&ldo;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rdo;何氏问道。卫蘅心里一惊，她都忘记这茬了，看来今后还得努力当个小姑娘才是。到晚饭时间，何氏屋里的秋阳去请葛氏到漱玉轩用饭。葛氏有些惊讶，&ldo;这是怎么回事？&rdo;秋阳笑道：&ldo;三少奶奶去了就知道了。&rdo;葛氏心里一动，大约已经猜到一点儿，却又不敢相信，等她到了漱玉轩，厅中已经明蜡高照，人头攒动。古氏眼尖，瞧见葛氏，就过来拉她，&ldo;哟，今日的寿星女可算是到了。&rdo;&ldo;恭贺三奶奶芳辰。&rdo;屋子里伺候的丫头们齐声声地给葛氏贺喜。古氏拉了葛氏往里间走，葛氏抬眼望去，只见座中不仅有蒋氏、古氏，及三个姑娘，老太太、大夫人和她婆母都在座，可算是所有人都齐全了。葛氏给长辈请了安，老太太发话道：&ldo;快坐下吧，今儿托了栎哥儿媳妇的福，咱们既有绿杨村的席面吃，又有女先儿说书，可算是热闹了。&rdo;老太太张母兴致颇高，大家的脸上也就都带着笑。葛氏激动得简直不该怎么放手了，&ldo;这可，这可……&rdo;&ldo;别可这儿，可那儿了，白费了你小姑子一片心。今儿一大早，就挨个儿地请咱们来给你贺寿。你瞧你，二十生辰居然都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若非珠珠儿来请咱们，难道你的二十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啊？&rdo;蒋氏埋怨葛氏道，显得彼此亲热异常，实则只是蒋、古二位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能说。&ldo;对，可得罚酒三杯。&rdo;古氏将葛氏按到桌边坐下，高声唤道：&ldo;红线，快来给你三奶奶满上酒。&rdo;红线是古氏身边最得脸的丫头，忙地应了声，来帮着古氏灌了葛氏三杯才算。这厢酒罢，从老太太开始，都送了葛氏寿礼，到大夫人时，她送了葛氏一支金镶珍珠蝴蝶钗，那珍珠虽然只有黄豆大小，但胜在均匀圆润，光泽也好。蒋氏道：&ldo;呀，这珠钗好精致，翅膀薄透如蝉翼，这等工艺怕是千金难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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