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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龄“噗嗤”笑出声,雪狐却突然冲着光幕龇牙。李长久挑眉,指尖在沙漏上一点,光幕里的景象骤然扭曲——柳希婉正握着那把赌输的剑,在剑阁的雪地里练字,每一笔都带着剑鸣:“李长久,等你回来,我定要再决胜负。”
陆嫁嫁的剑突然轻颤,她垂眸看着剑穗,低声道:“瀚池真人的残党还在南荒作祟,我们得尽快回去。”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泛红——光幕角落里,卢元白正和薛寻雪念叨:“师傅要是见到小师弟,会不会把宗主之位让给他啊?”
司命突然按住沙漏:“这不是普通的幻境。”时间权柄在她掌心流转,沙粒的流速渐渐与她的心跳同步,“这是‘长明’权柄的共鸣,有人在用自己的时间为我们指路。”
话音未落,沙漏突然炸裂,金沙化作漫天星屑,在半空拼出三个古字:“九婴巢”。
李长久瞳孔一缩,前世与九婴同坠葬神窟的记忆翻涌而上——那怪物死前曾嘶吼过一句话,当时只当是疯言,此刻却清晰如昨:“七日锁魂,八日开巢,九婴食尽神国骨……”
“不好!”陆嫁嫁长剑破空,剑峰直指南方,“南荒的九婴残躯要破封了!”她想起李长久跌入葬神窟前那道将她推上岸的剑光,此刻才惊觉,那剑不仅是护她,更是在镇压九婴的最后一缕残魂。
宁小龄的雪狐突然化作一道白影,叼来片沾着黑血的羽毛。羽毛刚触到李长久的指尖,就燃起幽蓝的火焰,映出幅血腥的画面:万妖城的四大天王正围着个巨大的卵,卵上布满了与小镇结界同源的纹路。
“他们在用小镇的轮回之力孵化九婴!”邵小黎的洛神玉佩突然飞至半空,水光化作无数根丝线,将众人的灵力缠在一起,“我的力量能暂时困住卵壳,但需要有人进去毁掉核心。”
李长久刚要迈步,司命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时间权柄在她眼底织成一张网,清晰显露出卵内的景象——九婴的残魂中央,坐着个闭目打坐的少年,眉眼竟与李长久有七分相似,眉心嵌着半块三足金乌的碎片。
“那是……你的时间分身?”司命的声音发颤,“有人用你跌入葬神窟的那段时间,造了个赝品。”
赵襄儿突然笑了,笑得张扬又凛冽:“正好,本皇还没试过斩自己的‘影子’。”纯阳权柄化作一道赤练,率先冲向南荒方向,“李长久,敢不敢跟我赌一场?谁先劈了那赝品,谁就赢了这趟浑水!”
“赌就赌,输了可别哭鼻子啊。”李长久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转身拍了拍陆嫁嫁的肩,“陆宗主,剑法可别生锈了。”
陆嫁嫁剑眉微扬,剑峰在晨光里划出道璀璨的弧:“放心,斩赝品,一剑足够。”
宁小龄抱着雪狐跟上,轮回权柄在掌心流转出柔和的光:“师兄,我会护住大家的神魂,别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搞进葬神窟了。”
司命望着众人的背影,指尖的时间权柄突然泛起暖意。她抬头时,正撞见李长久回头看她,嘴角噙着惯有的戏谑:“司命大人,再不走,可就赶不上看戏了。”
金乌的啼鸣刺破云层时,一行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南荒的迷雾里。只有那片化作火焰的羽毛还留在原地,渐渐烧成一行字:
“八日破局,九日斩妄,神国路,自此开。”
南荒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李长久刚踏入地界,就被一股熟悉的腥甜呛得皱眉。那是九婴的血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是叶婵宫常用的熏香。
“她来过。”司命指尖划过一株焦黑的古木,树皮上残留着“梦境”权柄的纹路,“不止她,还有剑阁的人。”树干深处嵌着半片断裂的剑穗,丝线的材质与柳珺卓那把赌输的剑如出一辙。
赵襄儿的纯阳权柄突然炸开,将周围的瘴气烧出一片真空:“在东边。”她指向远处的火山群,那里正腾起九道黑气,每道都裹着不同的法则波动,“人道、妖道、地狱道……那赝品在吸收五道境的法则!”
众人赶到火山口时,正撞见那名与李长久酷似的少年抬手撕碎了一道空间裂缝。裂缝里涌出的不是虚空,而是赵国皇宫的景象——赵襄儿的母亲朱雀神被困在金色囚笼里,羽毛正一片片化作灰烬。
“赵襄儿,”少年转过头,脸上挂着与李长久如出一辙的戏谑,只是眼神里淬着冰,“想救她?用你的空间权柄来换。”
“你不是他。”陆嫁嫁长剑横胸,剑峰抵住少年的咽喉,“李长久从不会拿别人的软肋做筹码。”她太熟悉这张脸了,无论是剑冢里并肩作战的默契,还是南荒诀别时那道决绝的剑光,都藏着少年没有的温度。
少年嗤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万千黑羽散开,重组时已站在九婴卵壳上:“我是他最真实的欲望啊。”黑羽凝聚成锁链,将宁小龄缠了个结实,“你不想让师兄再跌入葬神窟,对吧?用轮回权柄来换,我就让你永远活在他平安无事的梦里。”
雪狐发出凄厉的嘶吼,宁小龄却突然笑了:“你不懂。”轮回权柄在她掌心流转,锁链竟渐渐化作光点,“真正的执念不是逃避,是哪怕再痛,也要陪他走下去。”
就在这时,火山深处传来叶婵宫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小师弟,该醒了。”一道梦境权柄化作的桥梁从地底升起,桥上站着不可观的众人——大师姐举着板栗,二师兄啃着肘子,连素来孤僻的六师兄白泽都难得地皱着眉。
“原来如此。”李长久突然大笑起来,太明权柄化作金乌冲上天际,“你不是我的分身,是太初六神留在我识海里的枷锁!”他想起前世飞升时师尊那剑,想起重生后迟迟无法突破的入玄境,“他们怕我集齐权柄,所以造了个‘心魔’来困我!”
少年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比你懂‘执念’啊。”李长久的剑抵住少年的心口,剑峰上流转着他与陆嫁嫁的剑道羁绊,与赵襄儿的婚约因果,与宁小龄的同门情谊,“你只学了我的皮,却没学到,老子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自己。”
金乌啼鸣震彻南荒时,少年的身形开始崩溃。九婴卵壳裂开,露出里面真正的核心——竟是李长久当年被斩落的另一半先天灵。叶婵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释然:“这一次,没人能再斩你的灵了。”
先天灵碎片自动飞向李长久,与他体内的残片融合。刹那间,时间、空间、轮回、纯阳、梦境……所有权柄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柄璀璨的剑。
“走吧。”李长久转身,金乌剑光劈开南荒的瘴气,“回去告诉太初六神,他们的牢笼,老子不陪玩了。”
陆嫁嫁跟上他的脚步,剑穗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宗主之位还空着呢。”
赵襄儿嗤笑一声,却悄悄调整了步伐,与他并肩而行:“别忘了三年之约。”
宁小龄抱着雪狐跑在最前面,回头时笑得眉眼弯弯:“师兄,大师姐说回去要教你画全家福呢!”
司命望着一行人渐远的背影,沙漏里的金沙突然开始逆流。她抬手接住一粒,沙粒映出未来的画面——神国的枷锁正在龟裂,而李长久站在裂缝中央,身边围着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笑得比金乌还要亮。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提步跟上。南荒的风里,终于有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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