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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是你前世斩碎的一缕帝俊残念,”司命的声音很轻,“不昼国在试探你,也在……唤醒他。”
李长久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管他帝俊还是后羿,我现在是李长久。谁想搞事,我就一剑劈了谁。”
两人踏入传送阵,金光淹没身影的瞬间,枯萎的藕花池里,一朵不起眼的小莲蓬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枚漆黑的莲子,上面刻着一个字——“襄”。
葬神窟外围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卷起地上的黑沙,打在李长久脸上生疼。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司命正弯腰拾起一块碎裂的骨头,骨头上残留着淡淡的灼烧痕迹。
“是雷牢的气息,”她指尖拂过裂痕,“这位神国之主自废修为后,曾在这里点燃过烛龙遗物,试图照亮窟底的‘混沌’。”
李长久望向远处翻滚的黑雾,那里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他握紧手中的同心结,触感微凉——宁小龄那边暂时安全,可赵襄儿留下的那枚“襄”字莲子,总让他心里发沉。
“不昼国的人呢?”他问。
司命指向黑雾深处:“在‘陨神台’。他们想利用雷牢残留的‘死牢’权柄,加固对影煞的封印——刚才被你打散的只是分身,真正的影煞核心,还在他们手里。”
话音刚落,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琵琶声,调子诡异,像是无数根针在刺听者的耳膜。宁小龄留下的同心结猛地发烫,李长久低头一看,结绳的末端竟渗出一丝血珠。
“不好,是‘摄魂曲’!”司命脸色微变,“他们在针对与你有羁绊的人!”
李长久想起赵襄儿,想起陆嫁嫁,想起宁小龄……心头火起,拔剑便朝着琵琶声来源冲去。剑光劈开黑雾,露出里面的景象:一群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围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捆着一条锁链,锁链尽头锁着一团浓郁的黑影——影煞核心。而弹琵琶的,是个坐在石台上的红衣女子,她面具上刻着繁复的星纹,正是不昼国的神官。
“李道长来得正好,”红衣女子停下拨弦的手,声音娇柔却带着寒意,“我们还在想,要怎样才能请你这位‘太明’权柄持有者,来看看我们的杰作。”
影煞核心在锁链中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李长久注意到,锁链上闪烁的符文,竟与十二神国的“镇守”权柄隐隐呼应——那是蹄山的力量,早已随神国之主死亡而消散,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你们把蹄山的神骨炼化成锁链了?”李长久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了养这么个玩意儿,连神国之主的遗骸都不放过?”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神骨不用来护道,留着发霉吗?何况,这影煞可不是玩意儿——他是用帝俊残念、羿的杀意,再加上你的恐惧……精心调制而成的‘容器’。”
“容器?”
“自然是用来装‘恶’的,”红衣女子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赵襄儿有三分相似的脸,“你以为假暗主是天道所生?不,他是十二神国与太初六神联手,从世界本源里剥离出的‘恶’。而现在,我们要把他装进影煞里,再由你这位‘长明’持有者亲手封印——多有趣的轮回。”
李长久瞳孔骤缩。他想起弑神之战前,叶婵宫说过的话:“世界的平衡,从来不是消灭恶,而是锁住它。”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算计着让他成为新的“锁”。
“你是谁?”他问。
“我?”女子抚摸着面具上的星纹,笑容诡异,“我是不昼国的星官,也是……赵襄儿未出世的妹妹。当年娘娘为了让她成为‘钥匙’,亲手扼杀了我。还好,太初六神怜我,让我借影煞的力量活了下来。”
话音未落,影煞核心突然暴涨,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长久识海中的三足金乌剧烈躁动,前世帝俊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到自己挥剑斩向羲和,看到羿弯弓射落最后一个太阳,看到赵襄儿在神国门前对他说:“长久,斩我。”
“看来帝俊的残念醒了,”女子拍手笑道,“李长久,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很想毁了这影煞?那就动手啊——你的杀意越浓,影煞就越强,假暗主就能越快破封。”
司命突然出手,时间权柄化作屏障挡在李长久身前:“别中她的计!她在激你动用‘太明’权柄,好让影煞彻底吸收你的力量!”
影煞核心抓住机会,猛地撞向锁链。蹄山神骨炼制的锁链竟应声而裂,一道黑气从裂缝中窜出,直扑李长久的识海。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抵抗,却在黑气中看到了最不愿面对的画面——陆嫁嫁倒在血泊里,宁小龄化妖后失去神智,叶婵宫被万剑穿心……
“这就是你的恐惧?”红衣女子的声音带着嘲弄,“果然是个多情的废物。”
就在黑气即将侵入识海的瞬间,李长久突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常说的那句话,想起拔开枷锁时的决绝,想起那些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人。
“恐惧?”他抬手按住眉心,三足金乌在识海中发出清越的啼鸣,“我李长久怕过天怕过地,就是没怕过自己的心。”
金光从体内爆发,瞬间冲散了黑气。影煞核心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一点点消融。红衣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能!你的‘太明’权柄还没完全觉醒,怎么可能……”
“谁说我用的是太明?”李长久一步步走向石台,剑光在手中凝聚,“我用的是李长久的剑,斩的是你们这些玩弄人心的杂碎!”
剑光落下,锁链寸寸断裂。影煞核心彻底消散,化作漫天光点。红衣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突然呕出一口血:“假暗主不会放过你的……太初六神也不会……”
“他们来一个,我斩一个,”李长久收剑回鞘,“至于你——”他看向女子那张与赵襄儿相似的脸,“告诉赵襄儿,下次再让亲戚来搞事,我就把她的朱雀神国掀了。”
女子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透明,只留下一声怨毒的诅咒。司命走到李长久身边,看着地上残留的锁链碎片:“影煞虽灭,但假暗主的气息已经泄露,恐怕……”
“怕什么,”李长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刚才影煞消散时,我看到了不昼国的老巢,就在葬神窟最深处的‘时间缝隙’里。”
司命挑眉:“所以?”
“所以,”李长久转身望向黑雾更浓的地方,“我们去掀了它。”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像是古老的神在低语。而李长久握在手心的同心结,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那是赵襄儿的“纯阳”权柄气息,正在遥远的地方,与他遥遥呼应。
葬神窟最深处的“时间缝隙”,与其说是窟穴,不如说是一片被揉碎的时空。前一秒还是冰封万里的雪原,下一秒就化作岩浆翻滚的炼狱,李长久和司命的身影在光影碎片中穿梭,脚下不时踩碎闪烁着过往画面的冰晶——那是不同时代修士坠入葬神窟的最后记忆。
“这里的时间是乱的,”司命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火羽,那是朱雀神国覆灭时的余烬,“往前一步可能是千年后,退后一步或许是万年前。不昼国把老巢藏在这里,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李长久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块悬浮的巨石上。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剑痕,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痕里,嵌着半枚断裂的玉佩——那是陆嫁嫁的东西,他认得玉佩边缘那朵小小的剑兰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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